秋日的晚风已经带上了凉意。夏明站在学校门口问云倪：“你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挑你喜欢吃的。”

云倪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选择。

食堂？不行，没有氛围感。

西门外的烧烤摊？也不行，不够温馨。

东门外新开的那家日料？安静是安静，但是好像过于正式了。

他目光扫过街对面一家简约风的餐厅，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三三两两的客人。

“那家吧。”云倪指了指，“据说意面不错。”

夏明看了一眼，点头：“行，听你的。”

两人走进餐厅。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和咖啡的香气，还飘着舒缓的爵士乐。

服务员是个笑容甜美的女孩，迎上来问：“欢迎光临，两位吗？”

“嗯。”

“这边请。”服务员引着他们往里面走。把他们带到了一张靠墙的双人卡座。

位置很好，安静，不吵。

唯一的问题是，隔壁卡座坐着一对看起来是情侣的两个年轻男生。

云倪坐下时，余光就扫到了。

两人挨得很近，其中一个头发微卷的，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另一个戴眼镜的清秀男生则托着腮看着他笑，眼神里的喜欢和专注，藏都藏不住。

他们面前的食物没怎么动，但两人的手在桌子底下好像牵在一起。

嗯？牵在一起！

云倪：“……”

夏明也注意到了，不过他只当是普通朋友聚餐，没太在意，拿起菜单研究：“小倪，你想吃什么？这个奶油蘑菇意面怎么样？还是尝尝海鲜烩饭？”

云倪心思完全不在菜单上，耳朵像装了雷达，不由自主地捕捉着隔壁桌的动静。

“哎呀，你尝尝我这个，超好吃！”卷发男生用叉子卷起一口面，很自然地递到眼镜男生嘴边。

眼镜男生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四周，但还是张嘴吃了，然后笑着点头：“嗯，好吃。”

“是吧！我就说这家店我找得好！”卷发男生得意，顺手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擦了擦眼镜男生的嘴角。

眼镜男生脸红了，小声说了句什么。

云倪：“……”

他感觉自己像在看一场沉浸式恋爱教学片，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睛却控制不住地又往那边瞟了一下。

夏明点了奶油蘑菇意面和一份沙拉，又问云倪：“你呢？决定没？”

“啊？哦，跟你一样就行。”云倪有点心不在焉。

“行，那就两份意面，一份沙拉，再加两杯热柠檬水。”夏明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

等餐的间隙，隔壁桌的教学还在继续。

“下周我爸妈过来，你想见见吗？”卷发男生问，语气紧张又期待。

眼镜男生似乎呛了一下，咳嗽几声：“……会不会太快了？”

“快什么呀，我们都在一起一年了！”卷发男生嘟囔，“你放心，我爸妈很开明的，早就知道了。他们就想看看你，请你吃顿饭。”

“那好吧。”眼镜男生声音软了下去。

云倪听得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边缘。

见家长？一年？

还这么自然甜蜜？

他心里莫名有点酸溜溜的。

夏明终于察觉到了云倪的心不在焉。他顺着云倪飘忽的视线看去，看到了隔壁桌那对举止亲昵的男生。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咳，”夏明试图把云倪的注意力拉回来，“小倪，你们这学期课多吗？”

“嗯？哦。”云倪收回视线，但眼神还有点飘，“课还行，就是难。”

“慢慢来，别急。”夏明安慰。

这时，他们的意面上来了。热腾腾，香气扑鼻。

夏明把自己那盘往云倪那边推了推：“多吃点。”

云倪拿起叉子，卷起面条，脑子里却还在回放隔壁桌喂食的画面。他看了看自己盘子里的面，又偷偷瞥了一眼夏明。

夏明正低头认真地卷着自己盘子里的面，动作斯文。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嘴唇看起来很软。

云倪感觉对面情侣的笑声像小刷子，在他心尖上挠。他放下叉子，像是下定决心般，抬起眼，看向夏明。

“哥。”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

“嗯？”夏明抬头。

云倪抿了抿唇，眼神里带着苦恼：“我刚才……看隔壁那两个人。”

“嗯，怎么了？”

“他们看起来感情很好。”云倪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很放松，很开心。”

“……哦。”夏明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在想，是不是人和人之间，尤其是信任和依赖关系很深的两个人，一定的肢体接触，有助于缓解焦虑。”

夏明：“？？？” 这话题怎么突然跳到心理学了？

“我看过一些文献，”云倪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适当的亲密接触，比如拥抱、牵手，甚至……呃，更亲密的接触，能够刺激大脑分泌催产素之类的物质，对改善情绪有积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