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

“明天他们不会来了。”云倪打断他。

夏明愣住了，“谁？”

“那几个找麻烦的。”

夏明想问“你怎么知道”，但云倪已经转身往楼上走了。

第二天，黄毛他们果然没来。

夏明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时不时看向店门口，总觉得那几个人会随时推门进来，上演归来的戏码。但直到打烊，风铃都安安静静的。

隔壁五金店的王老板来买刨冰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老夏，你听说没？”

“听说什么？”

“就老来找麻烦的那个黄毛，昨晚不知被谁举报了，警察在他们窝点搜出不少东西，全给拘进去了。据说要蹲好一阵子！”

“听说举报人证据准备得那叫一个充分。”

夏明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他想起云倪电脑上那些看不懂的代码界面，想起云倪最近总抱着手机不知道在查什么，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窜进他的脑海。

晚上回家时，夏明的手有些抖。钥匙插了三次才插进锁孔，推开门，客厅里亮着灯，云倪的房间门缝里也透出光亮。

夏明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云倪房门。

云倪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计算机语言》。听见声音，他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不是你举报的？”夏明开门见山。

云倪看到夏明生气又强装冷静的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你疯了！”夏明声音提高八度，“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他们要是报复你怎么办。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虎。”

“不会的，我有把握。而且他们之前欺负过菜市场东头卖菜的李奶奶。只是因为李奶奶不肯交保护费，他们就把她的菜摊掀了。李奶奶坐在地上哭，他们还在笑，我亲眼看到的。”

“还有李叔家的孩子。那个还在上初三的男孩，就因为不肯帮他们偷东西，被堵在巷子里打。肋骨断了两根，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李叔那段时间天天哭，店都快开不下去了。”

“这些事情有警察管，”夏明说，但语气已经软了，“还用不到你操心。”

“是。但每次都是抓进去几天就放出来了。”云倪看着夏明，“出来之后，他们还会变本加厉。”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肯定不让我去。你会说太危险了，交给大人处理。哥，我已经十七岁了，不是七岁。我可以保护你了，我不想总是躲在你的身后，你别总把我当小孩子看。“而且你最近”，云倪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只关心我为什么晚回家。”

“那我和你说声对不起。”夏明说，声音干涩，“是哥不对。”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夏明心上。那股细微的刺痛感，从心口一直蔓延到指尖。

“但以后再有这种事，必须告诉我。至少让我知道你去哪儿了，在做什么。至少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云倪轻轻嗯了一声，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那你学习吧，不打扰你了。”夏明走到门口又停住，状似随意地问，“明天早上吃不吃红豆羹？我新研究的配方，加了桂花。”

“吃。”云倪说，“哥，我想吃两碗。”

夏明笑了：“行，管够。不过吃完得帮我算算账，最近账目有点乱，我怀疑有人偷吃红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