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大家都在埋头做试卷。

云倪正在计算最后一道大题，他把重要数据标注在题干旁边。这是夏明教他的习惯，说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虽然夏明自己记账时常常东漏西漏。

教室后门有别班女生探头探脑。云倪早已习惯这种注视，他面无表情地打开水杯喝了口水，折起做好的试卷。

“云倪，这道题能给我讲一下吗？”一个轻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云倪抬头，校花苏晴站在他桌旁，手里拿着练习册。她今天扎了个高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校服衬衫的领口系着一条浅蓝色的丝带，看起来很清爽。

“选C。”

苏晴脸一红：“我、我还没说是哪道题。”

“这几套卷子最后一题都选C。”云倪的语气平淡，“你的笔在这页停留三分钟了。”

后排几个男生憋着笑，被苏晴转头瞪了一眼。她咬了咬嘴唇，有些不甘心地问：“那你能告诉我解题思路吗？光知道答案下次考试遇到我还是不会做。”

云倪沉默了两秒，接过练习册，用笔在题目上划了几条线：“这里，辅助线应该这样作。然后利用相似三角形，这两个角相等。”

苏晴努力听着，但注意力时不时飘走。他讲题时的侧脸真好看啊，睫毛那么长，鼻梁那么挺。

“会了吗？”云倪讲完，把笔递还给她。

“嗯，谢谢。”苏晴接过笔，指尖有意无意地碰触到云倪的手背。

云倪似乎没有感觉到，或者说并不在意，低头继续收拾课桌上的书本。

苏晴回到座位上，同桌凑过来小声道：“怎么样？有进展吗？”

“还是那样。”

苏晴想起昨晚排练时，她特意带了自制的曲奇饼干，形状都是爱心。云倪看了一眼，就礼貌地拒绝，表情和语气都客气而疏离。

“那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苏晴摇摇头：“没听说过。大家都说他整天就知道学习，放学要么去他哥店里帮忙，要么直接回家。”

“也许就是性格如此？”同桌耸耸肩，“有些人天生就冷冰冰的。”

苏晴却觉得不是这样，她见过云倪和他哥哥说话时的表情。某次她买文具经过刨冰店，看见云倪帮客人打包时不小心打翻了糖浆瓶，他哥哥一边唠叨小心点，一边拿抹布擦，还顺手揉了揉云倪的头发。云倪虽然板着脸，但却没有躲开。

那种亲昵是她从未在云倪身上见过的。

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走进教室。云倪合上练习册，拿出课本，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他想起昨晚夏明问他什么时候回家时的表情。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但云倪看到他擦桌子时把同一块地方擦了又擦。

其实云倪听过班里的传闻，说他和苏晴在谈恋爱。天地良心，他对苏晴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之所以答应同台演讲，纯粹是因为班主任找他谈话，说是为班级争光，加上最近他确实需要一点空间，好好想想自己心里那些乱糟糟的情绪。

“云倪，你来回答这个问题。”数学老师突然点名。

云倪站起身，同桌小声提醒是填空题第二题。云倪顿了顿，流畅地说出解题步骤。

老师满意地点头：“大家向云倪学习啊，，思路清晰，表达准确。”

云倪坐下后看了眼墙上的表，离放学还有两个小时。

今晚还要找苏晴排练，想到这个他就有些头痛。倒不是讨厌苏晴，只是她总想找话题聊天，而自己实在不擅长应付这些。但排练时还有其他同学在，苏晴脸皮薄，他也不好太冷淡，只能勉强敷衍几句。

好烦。云倪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小人头，又将它涂黑。想了想，在旁边又画了个大一点的小人头，两个小人头中间画了碗刨冰。看着这幅简笔画，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下课铃响了。云倪收拾好书包，第一个走出教室。他想在晚自习前先去趟店里，看看夏明。不知道今天生意怎么样，这么热的天，刨冰销量应该不错。但他更担心夏明会因此忘了吃饭。

他到店的时候，夏明正在操作台后忙活，碎冰机嗡嗡作响，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几缕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哥。”

夏明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温暖的笑意：“怎么这个点来了？不上晚自习？”

“还有时间。”云倪放下书包，自然地系上围裙，“我来帮忙。”

“行啊，正好刚走了桌客人。”

云倪点点头，拿起抹布和水桶。

“晚上想吃什么？糖醋小排还是椒盐虾？或者你想吃点清淡的？”

“哥，你今天怎么不问我几点回来了？”云倪将抹布上的水拧干，装作随意地问。

夏明耸耸肩，动作幅度不大，但云倪能看出他肩膀有些僵硬：“问了你也不说实话，不如不问。反正你总会回来的。”

很快就到了和苏晴约定排练的时间。云倪拎起书包：“我得走了。”

“去吧。”夏明头也不抬地切着芒果，“注意安全，骑慢点。”

云倪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又回头看了一眼。夏明正弯腰从冰柜里取东西，后背的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形状像片小小的云朵。

“哥。”云倪叫了一声。

“嗯？”夏明回头，手里还拿着冰淇淋勺，“怎么了？忘带东西了？”

“我……”云倪话到嘴边，看着夏明被汗水浸湿的鬓角，改了口，“我晚上尽量早点回来。你记得吃饭，别又随便对付。”

“行，给你留饭。快去吧，别让人等。”

云倪推门骑上车。九月的傍晚，风已经带了些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