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自此诞生。”说完，他眨了眨眼，嗤笑了一声，“也许月亮还是由那位托举也说不定，毕竟这位神明可是十分专断呢。”

你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动作快过思考。

“不对。”你脱口而出，后看着阿瑟拉疑惑的神情，难得呆了呆，小声继续道，“我觉得……月亮应该有它自己的去处。天空……或许管不了所有发光的东西。”

阿瑟拉天然的神情下，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欣赏闪过。他轻轻“唔”了一声，转而望向天空，后又仿佛在观察那仍旧皎洁的月轮：“我喜欢你反驳的样子。”

“也许你是对的，”他语气轻松，透着烂漫，“毕竟，连‘分封昼与夜的罗盘’都能被解读为天空的功绩……历史与信仰，有时候就像被反复打磨的雕花琉璃，最初的纹路，谁又看得清呢？”

他的话让你想起那个高盘发髻，火红衣裙的月神。你仿佛又看到那双慈悲又孤高的绿眸，以及她转身时晃动的、十分纯粹的绿色耳坠。

你点了点头，想：那样温和又一箭荡乾坤的神力，绝不是你在泽菲利斯感受到的那无处不在、充满秩序与侵占感的天空神力。

关于月亮归属的讨论，随着你们的脚步，暂时沉入夜色。沉默再次降临，但不再是之前的沉重，更像是一种并肩思考后的宁静。又走了约一刻钟，阿瑟拉忽然停下。

“好了，我们休息一下吧，埃尔。”他突然拍了拍你，将你从沉浸思索的情绪中拽出，抬手指了指已经在几步之远的地点，勾唇而笑。

你恍然注意到前方路旁的草丛附近，有一块牌子，上面简单地画了交叉的短剑和倾倒的酒杯。你有些莫名的既视感，不由开口：“这……这是指冒险酒馆吗？”

精灵嗯了一声，他向你抬手：“好了，埃尔。伸出你的手牵住我，接下来我为你表演一场魔术。”说完，他难得开怀一笑，连眼睛都笑弯了。

你看向那只带有薄茧的手，干脆利落地牵住。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地走着。

随着脚步停止，你观察着前方，周围空空如也，要说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就要数附近的一丛蔷薇花吧。

但这在野外也没什么特别。

手中的触感突然变得紧实，你有些惊讶地望向阿瑟拉。他没有看你，而是另一只手掏出一枚金色的徽章。

“叮——”地一声，棕褐色的光辉包裹着徽章在空中翻转，最后静静地落在地面。呼呼的风夹着凉意吹过坚韧挺拔的蔷薇，“啪嗒”一声夜露坠地。

一瞬间，夜幕的外衣如被揭下的幕布，在你眼前显露出一栋低矮坚固，由实木与石块混合的亮堂小屋。

它外表经历风霜，瓦片却个个严密。你仅能通过洁净的窗框与修缮的房体，看出有人始终在维护它。

你轻轻惊呼，有些不可思议地见识到了这隐匿的魔法，不由回握了一下包裹着你的手。精灵气息一顿，清亮的眼睛看向那栋小屋，声音低低的：“这是冒险酒馆开设的哨屋，佣兵在野外的休憩所。不过……”

他带着你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了旧木、尘土和淡淡草药味的味道，温暖地包裹上来。屋内壁炉的余烬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橙红色微光，与门外清冷的月光截然不同。

你顺着脚步走在咯吱咯吱的老旧木板上，听见精灵继续道：“没想到这里会遇到别的佣兵。”

你站定，看向那边极具注意力的人们，他们身上脏兮兮的，甚至其中一个比你还要矮还要小。那小孩儿静静地躺在看向你们的人怀中。那人小麦肤色，有一双十分野性的黑眼睛，卷曲的黑色长发明显地被火燎断了好几节，身上穿着破破烂烂但是还能看出样子的衣服。

她道：“嘘……”随后指了指怀里的人。

于是，你们默不作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