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稳稳接住了九儿,他也舍不得九儿,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小家伙,眼眶不知不觉间就红了,两人就这么紧紧抱着,满心都是不舍。
寒风呼啸着掠过,卷起地上的积雪,却吹不散这片刻的温情。
远处,九儿的爷爷不耐烦地催促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哈着白气站在风雪里,身影被积雪衬得格外单薄:
“小九儿,快走吧!你爷爷我这一把老骨头,在风雪里站久了,都快冻成冰雕咯!”
九儿撇了撇嘴,没搭理爷爷,脸上半点没有关切的样子。但他也明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终究还是松开手,跳下周晏的怀抱,转身又抱住了江城,声音软软的:
“江叔叔,九儿会想你们的,再见啦!”
寒风吹红了他的小脸蛋,却吹不散他眼底的不舍。
“好了,知道了。”
江城也笑着催促,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指尖触到他冰凉的发梢,
“你爷爷年纪大了,不能在雪地里久等,冻坏了可不好。”
他心里暗暗觉得奇怪:九儿爷爷不在的时候,这小家伙就黏着自己和阿晏;
可爷爷回来了,他还是半点不亲近爷爷,反倒依旧黏着他们。按说,小孩子本该更依赖亲人,尤其是隔辈亲才对,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青少年叛逆期,开始不恋家人、偏爱在外交朋友了?
这么一想,倒也说得通。
江城若有所悟地揉了揉九儿的小脑袋,寒风卷着雪沫落在他的斗篷上,瞬间融化成水珠。
“哼!老戏骨,又在装!”
九儿在心里暗暗吐槽,却还是不情不愿地转过身,跟着爷爷渐渐远去,小小的身影在漫天白雪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风雪尽头。
周晏一直望着两人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才依依不舍地和江城一同转身回了客栈,关上房门,将门外的酷寒与风雪一同隔绝在外。
几人又养精蓄锐了几日,待风雪稍歇,便收拾妥当,一同御空飞往寒极。
越靠近寒极,气温愈发冰冷刺骨,漫天风雪遮天蔽日,呼啸的寒风像锋利的刀刃,刮在斗篷上发出“呼呼”的声响。
抵达目的地后,放眼望去,尽是茫茫冰原,一座座冰山巍峨耸立,冰面泛着刺骨的寒光,连空气都仿佛被冻僵,呼吸间皆是白雾。
四人悄悄蹲在远处一座冰山的角落,借着冰山的遮挡,处在安全距离,小心翼翼地窥伺着远处那位身着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几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沟通得十分频繁。
好在寒极路远雪大、风声呼啸,白圣并未察觉他们的存在。
“我还以为白圣是只凶神恶煞的动物,没想到竟是个人形。”
店小二李幸满脸惊奇地看着那位中年男子,哈着白气,指尖冻得微微发红。
只见他伸出又长又尖锐的食指,正慢悠悠地在冰山上雕刻山水画,神情怡然自得,仿佛眼前的冰天雪地不是寸草不生的险地,而是闲情逸致的庭院。
冰山之上,冰棱错落,折射着冰冷的天光,与他金色的长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这得是有多无聊啊!”
周晏也忍不住感慨,裹紧了身上的斗篷,抵御着刺骨的寒风,
“不过话说回来,这寒极除了冰雪,确实什么都没有,连草木都看不到一株,也难怪他连冰山都拿来解闷了。”
脚下的冰面坚硬光滑,稍不留意便会滑倒,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掌柜的李福耐心解释:
“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时不时就会有一些不怕死的精怪或是修士,来这里挑衅白圣。并不是很空!”
他常年待在寒极附近,早已习惯了这里的酷寒,说话时语气依旧平稳,只是眉宇间也染着几分寒意。
话音刚落,江城、周晏和李幸三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周晏更是连耳根都红透了,一时语塞,只能尴尬地沉默着
——可不,他们三人,不就是来“挑衅”抢天眼的吗?
寒风呼啸着掠过冰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衬得这沉默格外尴尬。
李福见氛围变得有些尴尬,连忙补充解释,语气里加了点笑意:
“我不是说我们四个,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我们几个都是惜命的,不算在内,呵呵呵!
而且只要我们不跟白圣拼命,见势不妙就及时逃走,他也不会一路追杀,毕竟他的首要任务是守护天眼,只要不太过过分,他也不会多费功夫。”
三人闻言,纷纷点头赞同,尴尬的气氛才算稍稍缓解。
几人缩了缩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抵御着这无孔不入的寒风,脚下的冰面依旧冰冷刺骨,仿佛要将人的双脚冻僵。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汪池水怎么一动不动的?
连一丝波澜涟漪都没有。”
江城盯着不远处那汪泛着天光的池水,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疑惑,
“看起来就像凝固的天空色膏状固体一样,太奇怪了。”
那汪池水嵌在冰山之间,冰面晶莹剔透,与周围的冰雪融为一体,却又透着一股奇异的光泽,在寒风中纹丝不动。
“可能这就是它的稳定状态吧。”
李幸猜测道,目光紧紧盯着那汪池水,眼底满是好奇,寒风吹得他的脸颊通红,却丝毫没有移开目光。
李福也点了点头,认同道:
“或许需要更大的风,才能让它荡起涟漪。”
他抬眼望了望漫天风雪,风势已然不小,却依旧没能吹动那汪池水,足见其奇特。
周晏满脑子都是如何偷天眼,眼神放空,没留意他们地对话。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一个主意,凑到江城耳边小声说道:
“师兄,不如我和你去拖住白圣,让李幸和李福兄趁机去偷点天眼,然后先逃走,之后我们再找机会脱身,怎么样?”
寒风卷着雪沫吹过来,他下意识地压低声音,生怕被白圣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