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动神君这一招,之前已经用过,再用一次,必定会被他们起疑……
冰原之上寒风呼啸,三人一时陷入沉默。
天宫深处,太子殿内香烟袅袅,玉阶生寒。
夕新站在夕战旁边,无奈劝道:
“哎呀!这琉璃茶盏招谁惹谁了,要被父帝捏碎了都。”
他本来兴高采烈,想和父帝一起看看爹爹的近况。
万万没想到,竟让父帝看到了不该看、辣眼睛的一幕。
夕新恨不得立刻使用时光倒流术,回到父帝刚进自己殿内的时候,拉着父帝一起去练武,也比看这画面强。
夕战被儿子一提醒,猛地弹开手。
他双手抱臂,斜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周身气压低沉。
又觉得这画面少儿不宜,抬手一挥,灵光一闪,将眼前的水镜画面收走,摆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本就被捏裂的琉璃茶盏没了外力支撑,“哗啦” 一下碎倒在桌上,又掉到地上,瓷片四溅。
夕新赶紧上前安慰,还不忘出主意:
“要不儿子下去摆个摊,专卖各种热水袋?”
不提还好,一提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夕战气不打一处来,冷冷的回道:
“哪有这么小年纪就出去摆摊的?家里是多养不起你呀?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让别人知道了你不嫌丢脸,我还嫌丢脸呢!不许多管闲事,随他作去。”
每一个字都带着刺,刺上还涂着毒,刺完便立即起身,衣袍带风,大步离开太子殿。
“那下次我表现好的话,还要这样看爹爹当作奖励。”
夕新追上去,拽住夕战的手臂,来回晃着央求。
夕战黑着脸,字句间依旧带着情绪,继续往自己殿内走去。
并回给夕新一个不乐意,不情愿,不可能,休想的眼神:
“你要看自己看,不要总是拉上我,这法术你又不是不会。”
“好好好,父帝再见!”
夕新送走父帝后,顽皮地嘿嘿一笑,转身化作一道灵光,径直飞向师傅住处。
云端风轻,仙宫林立,又是熟悉的一幕,夕新轻声嘟囔:
哎!师傅这人,不是在宠宠物就是在练武增修为,日子过得如此规规矩矩,井井有条。单身果然都是有原因的!
“太子殿下!”
季十一正在殿外驯兽场,给一只坐骑白虎刷毛。阳光洒在白虎皮毛上,泛着柔和的光泽,见到太子殿下过来,他立即恭敬行礼。
夕新目光掠过师傅,盯着白虎,眼睛一亮,计上心来,心花怒放。
“这家伙好,又凶猛又不怕冷。对付雪梅镇那里的妖怪够了。”
他笑眯眯上前,摸着白虎柔软厚实的毛发:
“够柔软,够暖和,还能给自己当睡垫。”
白虎立即像小猫咪一样温顺趴下,任由太子殿下抚摸。
“师傅,陪我去趟凡间怎么样?”
“啊!”
季十一的心猛地一紧,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小子又要拉自己下水。
“回太子殿下,天帝那边……”
“我就说你…… 我事后再解释。”
现在现编理由,肯定蒙混不过去。夕新太了解自己那位毫无死角可钻的冷酷父亲了,从小到大,自己每次撒谎都被他一眼识破,体罚起来更是毫不留情。
夕新一想起父帝,至今还浑身发疼。
“小殿下,你的屁股好啦?”
季十一还想挣扎一番,无情提醒。
心想这一次,看样子不光是太子殿下,自己这条老命也得跟着赔上一点。
“情况紧急,回来再编理由嘛!大不了再被训一顿。多这一顿不多,少这一顿不少。”
夕新上前拉住季十一的手臂,来回晃荡,厚着脸皮耍赖。
季十一心里可不这么想。他规规矩矩、端端正正活了半辈子,万万没想到,被眼前这个小不点带歪了,前前后后也跟着受了不少罚。
这一次又想拉上自己 —— 不同意吧,怕殿下毕竟还是个孩子,人界危险,他不放心;
同意吧,少不了又一顿罚。这师傅当的,跟个书童一样!
哎……
“那…… 好吧。”
季十一生无可恋地低头行礼。
“嘿嘿,师傅的白虎也借我一用。”
话音一落,夕新便毫不客气的将白虎收进乾坤袖,拉着季十一,化作两道流光,径直朝人间雪梅镇方向飞去。
云层在脚下飞速掠过,人界风雪遥遥在望。
此刻,在寒极冰原之上,正仰头思索计策的元华神君,恰好望见云端两道飞速靠近的小小身影。
他眉梢微挑,立刻飞身上前,拦在半空中。
风雪在他周身自动避开,仙气凛然。
季十一一见是元华神君,吓得立刻跪下行礼,头也不敢抬。
夕新倒是不怕,叔公向来宠他,应该不会立刻去父亲那里打小报告,事后就更管不着了。
“叔公,呵呵呵,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你又来干什么呢?还拉着人家季十一,皮是真厚,打也打不听话。”
元华神君无奈道。
“我还能干啥,爹爹在这里,儿子想给他送点小礼品呗。”
夕新挠挠头,直截了当回道。
才十岁的小夕新,稚气未脱,脸蛋圆圆的,看着格外可爱。
元华神君被他萌得心软,周身寒气瞬间散去,微微蹲下身,摸了摸小新儿的头,慈祥道:
“小新儿这么久没见爹爹,是想他了。你放心,叔公跟你保证,你爹爹闯过这一关,就能与你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