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房,窗外风雪簌簌,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周晏脱掉厚实的外套,只留下一层单薄的里衣,寒气瞬间钻透衣料,纤细白嫩的手冻得微微发僵。
他一缩一缩地躲进被窝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即便裹紧了棉被,还是控制不住轻轻发抖。
“好冷啊~”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
要不把外套穿上?
可这样明天起来就没得穿了,总不能裹着被子出门吧。
思来想去,他还是轻轻拉了拉江城的衣袖,小声嘟囔:
“师兄,缺个暖水袋……”
这么晚了,客栈里早已寂静无声,街上更是鬼影都没有,哪里还找得到暖水袋?
江城眉头轻轻一拧,无奈叹了口气,一边宽衣一边低声呢喃:
“好在师兄现在不用睡觉了。
要是还像小时候那样,又得被你勒得缺血缺氧。”
话音刚落,他已经掀开被子躺进被窝,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对着周晏打趣:
“呐,纯天然、恒温大暖水袋。”
“哈哈。”
周晏立刻侧身,手脚一起箍住江城,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将江城缠得紧紧的,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还嘴硬狡辩:
“师兄肯定记错了,我小时候睡相可好了而且也从没听阿锦说起过。不信你现在看着。”
“好,我看着,守着。睡吧。”
阿锦他那么爱你,会说起才怪!江城腹诽着,轻轻拍着周晏的背,窗外风雪轻敲窗棂,屋内暖意沉沉。
不多时,他便听见怀中人均匀平稳的呼吸声。江城低低一笑:
“这小子,睡眠质量可真好。”
九重天上,云气缥缈,仙音隐隐。
元华神君正在自己神殿的花园里,给一株腊梅树浇水。
寒风吹过,枝桠轻颤,冷香浮动。
忽的,腊梅树枝上缓缓飘下一朵梅花,素白如雪。
元华神君轻轻抬手接住,阖上眼眸,两指细细捻弄花瓣,嘴角微微弯起,勾勒出一抹极淡却真切的柔情。
寒极之地,终年冰封万里,寒风如刀,天地一片苍茫素白。
天眼旁,轮值的白圣正百无聊赖,一个人对着棋盘独自下着棋。
冰面反射着冷光,四周死寂一片,连风声都显得格外空旷。
再过两天,下一位就会来跟自己交接,到时候就能回去休息了。
这么一想,他精神状态又好了不少。
正走神间,棋桌对面的石凳上,虚空波动,忽然凝现出一位白衣青年。
那人眉眼如画,温文尔雅,周身仙气淡淡,含笑望着白圣,指尖已经轻轻落下一子。
“输了,不专心。”
白圣吓得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赶紧磕头,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微微回荡:
“元华神君!
神君有何指示,竟然要亲自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趟?”后半句话他不敢说出口,但是心里真想不明白,冒出大大的问号。
“跟你交接的下一位同事呢?
把他叫出来,本君有事相托。”
元华神君本来只打算下来将事情交代一遍,让他们自行交接便可。
但经过刚才的观察,他感觉眼前这位实在不太靠谱,还是把下一位叫出来,亲自当面吩咐,才比较稳妥。
“好的好的。”
白圣连忙施法,冰雾微动,召唤出另一位白圣。
两人毕恭毕敬跪在元华神君面前,大气不敢出。
“起来,都坐着,本君有事要同你们讲。”
两位听话起身,在神君对面坐好。
“请神君指示。”
“这几日,会有两名修士来这里取天眼的能量,量不多,够他们飞升即可。
到时候,你们打算怎么做?”
元华神君手往虚空一点,灵光流转,空中浮现出一段清晰影像。
他想先听听他们的意见。
“怎么做都行,小的是将少量天眼装特质的瓶子里送给他们,还是将他们就地杀死?全凭神君吩咐。”
轮值的白圣老老实实问道。
另一位白圣却觉得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于是选择不做声,只等元华神君明示。
“送——可以是结果。
但过程不能丢了神庭的威严,也不能伤他们太重。你们想怎么做?”
元华神君又问。
“这…… 该怎么做?”
轮值的白圣有点懵,连忙向旁边的白圣投去求救的目光。他们常年待在边远地区,山高皇帝远,舒坦自在,脑子已经不怎么活络。
“好难啊!神君能不能指点一二?”
另一位白圣一时也想不出好办法,只好窝窝囊囊的又将问题抛回给元华神君。
元华神君看着两个小神畏畏缩缩且不怎么聪明的样子,脸色微微一沉。
他本指望这两人能出点力,想出个妥当法子,自己好在一旁作壁上观。
没想到这两个,不知是太笨还是太精明,直接束手无策,到头来还是得自己来安排。
可他思来想去,琢磨再三......自己身边的宠物确实很多,但哪个都舍不得拿出来虐。
本地的精怪又没一个拿得出手,都不够这两位白圣塞牙缝的。
若是演戏假打,以那两人的修为,不可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