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噎住的夕战,涨红着脸,心里更堵了:
“……”
元华神君走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心中暗道:
怎么没必要,这是当年我乱发善心造成的果,必须圆回来,必须还给战儿一个称心的伴侣。
口中却只道:
“战儿放心,叔叔有分寸。
仁和神君本就专管人事,那些不老实、又不能明着除去的神君,都是这般没了踪影,他可是老手了。”
“我知道他是老手,也知道叔叔没打算真的对他下死手。”
夕战皱眉:
“我只是不明白,叔叔为何要这么做?
这不符合你的性子。
叔叔,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哪有什么隐瞒。”
元华神君笑着打哈哈,
“战儿多虑了。
叔叔只是…… ”
元华神君立即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那日的话可能说得重了些,怕是伤到了他,不然也不会听到传言说他是哭着离开的。
叔叔心中过意不去,想帮他镀一层履历,日后也好在神庭安排个合适的位置。”
这话恰好说中夕战的心思。
修士飞升,不过是另一段开始。
神庭职位众多,分配何处、如何安置,若无亮眼功绩、深厚背景,即便飞升,也多半从边角闲职做起。
功绩越亮眼,背景越深厚,职位才越称心如意。
叔叔倒是有心。一件他不能明着做的事情,叔叔替他做了。
元华神君看着他微动的神色,又故意故作疑惑地歪了歪头:
“对了,叔叔记得,他那日离开我殿内时候,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就传出风声,说是哭着飞走了?”
他目光直直落在夕战身上,带着几分戏谑:
“难不成……
是被我们小战儿给气走的?”
夕战做贼心虚,被他这么一盯,瞬间头皮发麻,连声咳嗽掩饰慌乱。
“咳、咳咳……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叔叔,我再跟你确认一遍。
你是真的打算管这事了?”
元华神君挺直脊背,轻轻耸肩,笑得明朗又认真:
“是。
战儿若是不放心,你如今贵为天帝,真到紧要关头,出手帮他一把,不过一句话的事。”
“毕竟,闯关哪有没风险的。
天上不会掉馅饼,何况是这么个细皮嫩肉的小美人儿。”
夕战心头着实堵的厉害。
天道有偿,他如今的性格决定了他不会明目张胆出手相助。
而且就算自己再年少冲动一次:
明着去袒护那人,将那人拔到高位。
那人也难以服众,日子还是跟之前一样难过。
闲言碎语依旧会伤害那人!
问题的本质还是没解决!
那日他本已放下,让那人离开,可后来得知叔叔竟布下这样一局!
真是一番苦心,将他早已掐灭的心思又重新点燃。
若日后真能同处神庭,就算只是上下级,也是一种陪伴。
他沉默片刻,黑着脸伸手开始推搡元华神君:
“叔叔自己看着办!
小新儿还吵着要弟弟呢,要是办砸了,你赔他!”
元华神君被夕战这么一说,忍了又忍,笑意终究藏不住,都冲到了眼睛里,眼底滑过一丝狡黠。
“好了好了,叔叔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推散架了。”
神族神君皆容颜不老,元华神君看着年轻,岁数却比夕战的父帝还要大,总爱自称老骨头。
可夕战半点不吃这套,直接将人推了出去。
“老奸巨猾,眼不见为净!”
周晏回过神,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天地辽阔,有妖之处便有神,想来不过是掌管这片地界的小神君罢了。
那人身份尊贵,哪有空理会自己这点小事,真要对他下手,何必如此麻烦。
“小神,小神!
呵呵呵,守着这片丛林实在无趣,林中的妖物也快被我吃得差不多了。
好不容易送来两份外卖,自然要笑纳笑纳,哈哈哈!”
“本事未见多大,口气倒是不小。
神君不是该庇护路过凡人的吗?
你这是在犯错!”
“哈哈,能走出这片林子的,才配叫凡人。
在本君眼里,你们不过是两份自动送上门的浑厚修为!”
江城察觉到周晏脸色微变,立刻传音安抚:
“不过是偏僻地界的小神,连我们的身份都不知晓,不必放在心上。”
“可他终究是飞升过的神祇,不可轻敌。”
周晏点头回应,神色依旧谨慎,反手撒出一把乾坤袋中的金粉。
“师兄,这是催化剂,你尽管催动灵力!”
“好!”
“风、雾、雷、电!”
白衣神君当即施法。
瘴气疯狂翻涌,将下方丛林彻底隔绝,瘴气之上电闪雷鸣,狂风骤雨倾盆而下,黑压压的云层如连绵山峦,狠狠压来。
“这也叫小神?
神君您可真谦虚。”
周晏低叹一声,双手合十,灵力急转:
“停滞 —— 碎!”
雷电与狂风的速度在刹那间微微滞缓,虽不算明显,却足够两人接连避开致命攻击。
“师弟好样的!”
江城见缝插针赞了一声。周晏斜眸一笑,继续注入灵流。
瘴气之上,火龙在金粉加持之下冲破屏障,在丛林间翻腾狂啸,烈焰冲天,将昏暗的天空映得一片通红。
见火龙已然稳住战局,江城腾出手,朝周晏伸出手:
“合一次?”
“合!”
两人灵力瞬间相融,一柄巨剑凌空凝聚,舞动间斩碎黑云,劈裂雷电。
小神君见状,面色一沉,再度掐诀:
“风 —— 破剑!
雷击!”
龙卷风骤然卷住巨剑,剑身剧烈震颤,一道道惊雷疯狂劈落。
两人能躲过几轮,却避不开无穷无尽的雷击。
墨色黑云模糊了视线,随着白衣神君灵力不断加强,巨剑终于轰然碎裂。
周晏与江城被狠狠震飞。
落地前一瞬,江城强撑着清醒,凝出护盾护住两人,才不至于重伤坠地。
“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