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有师兄在,我才不至于被这无边孤寂一口口吞噬。
周晏望着江城,轻轻莞尔一笑,眼底藏着一路以来的依赖与暖意。
江城看着他,轻声安慰:
“其实也快了,我们离目的地不远。
只是专走这偏僻险路,一路捉妖降魔,才耽搁了行程。”
“师兄不用安慰我了。”
周晏垂了垂眼,声音轻而认真,
“这一路我都看在眼里,你的修为早已足够飞升,不过是停下来,陪着我慢慢积攒修为。
我已经很知足、很感动,该是我安慰师兄才是。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也很努力,不会一直拖你后腿。”
“竟说傻话!”
江城眼底柔和,
“师兄会一直陪着你,等你站稳脚跟。
说起来,大师兄从前从没带你下山历练过,你还记得吗?
当年你求我,我还取笑你呢。
这一次,师兄认认真真,把亏欠你的都补上。”
周晏心头一软,轻轻靠在江城肩头,鼻尖萦绕着师兄身上清浅的灵力气息。
“当然记得,那段回忆好美。
那时候的我们,都觉得自己天赋出众,意气风发,厉害得不得了。”
“是啊。”
江城低低应了一声,心头却猛地一涩。那些美好的旧时光,早已湮灭,连一点渣都不剩。
他至今不敢细想,只能慌忙压下翻涌的情绪,匆匆起身。
“吃完了,走,我们继续赶路。
“走。”
周晏起身,与江城并肩而行。
密林幽深,古木参天,阳光被层层枝叶剪得破碎,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久到连晨昏交替都模糊不清,一路收伏的妖物大大小小已有数十只,可无论怎么走,都像是在原地打转,始终走不出这片丛林。
“奇怪…… 瘴气明明已经解除了,怎么还像困在迷宫里一样。
妖气也淡得几乎看不见,林中的大妖,差不多都被我们清理干净了。”
周晏低声嘟囔,脚步一顿,目光落在树干上一道浅浅的刻痕。那是他们不久前留下的记号。
“师兄你看,又是我们做的标记。
我们…… 一直在重复走同一段路。”
江城眉头微蹙,环顾四周。林木茂密,雾气沉沉,连风向都透着诡异。
心中暗自沉吟:难不成是误入了什么迷阵?
“上来,飞高看看。”
两人纵身掠至半空,灵力一催,身形拔高。
可无论他们飞得多高,始终被浓稠白雾包裹,上下左右一片混沌,完全辨不清方向。
“唉,中招了。”
周晏无奈看向江城,轻轻耸肩,
“不是妖物作祟,是这片丛林…… 本身成精了。”
江城也无奈一笑,眼底掠过一丝战意:
“我们想猎取修为历练,人家反倒盯上了我们的灵力。
既然撞上了,那就看看,谁的本事更硬。”
“烈焰游龙 —— 灭!”
裹着熊熊烈焰的火龙腾空而起,龙吟震彻山林,对着下方丛林狂喷火柱。
可就在烈火即将舔舐到枝叶的刹那,地底瘴气骤然翻涌,如墨浪般疯狂汇聚,硬生生挡下所有火焰。
瘴气之上,缓缓凝聚出一道人影。
白发长须,白衣飘飘,负手而立,周身透着一股冷寂威严。
“两位修士,呵呵呵…… 今日本君,总算遇到像样的对手了。”
“本君?”
周晏蓦地一怔,错愕地望着眼前之人,
“你是神?”
他心头一跳,下意识低喃:
“难道是那个大坏蛋派来捣乱的?”
与此同时,九霄之上。
云雾缭绕,仙气氤氲,森严气派。
正在早会的夕战忽然连打两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不耐烦地吸了口气,依旧单手支额,懒懒散散听着殿内植然神君滔滔不绝的奉承。
下方离他最近的元华神君眉眼微微一弯,眸底晶亮,不动声色地看着上座的天帝。
“植然神君,你的意思,本君大致明白。
人手一事,仁和神君早已提过,他特意调派手下助你。你还有其他顾虑?”
“谢帝君!人手之事臣已知晓,今日前来,主要是感念天帝关怀。如今天地间植被覆盖率已高达……”
“若无他事,便退下吧。”
夕战淡淡打断,目光扫向其余神君,
“其他人还有事要奏?”
“暂时没有,呵呵呵。”
植然神君见天帝不接马屁,也只得心满意足地退下。
早会按部就班结束,诸位神君行礼散去。
“叔叔,你留下。”
夕战刻意叫住元华神君。
“帝君。”
元华神君再行一礼,待殿内只剩两人,才轻声关切,
“战儿,可要保重身体。”
“少来这套。”
夕战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较劲,
“你什么时候跟仁和搭上关系了?”
元华神君被他这直白一问逗得一怔。
这小子,关系亲到这份上,连天帝的礼数都懒得摆了。
他轻咳几声,故作不解:
“什么叫搭上关系?”
“叔叔向来独来独往,不问世事,如今倒是在各路神君之间走动得挺勤快。”
夕战盯着他,见他依旧不动声色,索性跷起腿,换了只手撑额,继续道:
“其实叔叔不必为他费心,他不重要,不值得你劳神。”
元华神君继续佯装不知,官里官气的恭敬道:
“唉呀!关系长久不走动,自然会生疏。
叔叔偶尔跑动一番,活络筋骨,也挺好。
不为谁,只为自己。”
“叔叔,别装了。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已经知道,那天你们见过面。”
夕战见这只老狐狸始终不肯露尾巴,索性起身,缓步走向他,语气里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慌乱与在意:
“叔叔既然已经得手,为什么还要给他设障碍?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玩没了,怎么办?”
话已至此,元华神君也不再伪装,唇角勾起一抹浅淡了然的笑意:
“战儿,终究还是心疼他呀!”
被说中心事,夕战脸颊一热,立刻嘴硬反驳:
“不过一个玩物而已,何来心疼!
只是没必要让叔叔亲自下场布局,反倒显得他有多重要似的。”
“叔叔布的局,就算重要,那也是在叔叔这里显得重要。
战儿,你心虚紧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