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周晏一脸理所当然,下巴微微扬起四十五度,带着几分傲娇的得意,挑着眉回望他,那神情仿佛在炫耀。
“大师兄你看,我这抱来的免费劳动力不错吧?”
周晏晃了晃脑袋,语气里满是雀跃,
“以后啊,我左手一个你,右手一个他,人生可就圆满啦!”
江城嘴角抽了抽,没接话,心里却在嘀咕:
想得美,我的宝贝阿晏哪有这么好追?
看我再加点码,非得让这小子知难而退不可!
念头刚落,江城手里灵光一闪,脸上却堆起温和的笑意,对着柳锦夸道:
“师弟倒是勤快,既然这么有精神,就把晒场上那几十亩草药都收了吧,记得分类捆好,一一放进药房里。”
说罢,他也不给柳锦反应的机会,伸手就拉着周晏进了屋。
柳锦却半点没察觉端倪,拍着胸脯笑得一脸自信:
“好嘞大师兄!
师弟我保证办妥!呵呵呵!”
周晏扒着门框,看着柳锦热汗涔涔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软意,嘴上却依旧傲娇:
“哼!你要是敢逞能弄坏我的草药,看我以后还理不理你!”
“不会不会,二师兄放心!”
柳锦乐呵呵地应着,目送两人进了屋,立马像打了鸡血似的,往返奔波在晒场与药房间,半点不敢懈怠。
进了屋的江城,也没闲着,妥妥的主动型劳动力。
他当即生起炭火,拎过茶壶煮起茶来,想起外面那师弟爱吃橘子,又顺手烤了几只,再往桌上摆上几盆糕点和瓜子。
一旁的周晏则专注地伏在案头,记着丹药炼制的笔记与心得,偶尔咬着笔杆,仰头看向江城,脑子里飞速运转,琢磨着如何能炼出更具效用的丹药。
每当这时,江城总会适时开口,语气里满是宠溺:
“看样子,咱们阿晏又有新发明啦?”
周晏立马扬起下巴,一脸得意:
“那是自然!
明天我还要去山上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稀奇的花草入药!”
“上山可得注意安全。”
江城语气一沉,刻意叮嘱,
“路边的男人别随便捡,要是碰到可疑的,先传音问我,师兄怕你被骗了去。”
“哈哈!知道啦知道啦!”
周晏被他说得笑弯了眉眼,指着红泥小火炉嗔道,
“给我也来一把烤瓜子,都快被你一个人嗑完了!”
“好嘞!”
江城立马舀了一小盘烤瓜子递到周晏桌旁,又怕他磕多了上火,连忙沏了一杯龙井茶端过去,才重新坐回小火炉旁,慢悠悠地嗑着瓜子、烤着糕点。
屋内暖意融融,氛围安逸又惬意,与屋外柳锦忙碌的身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南方的夏天,雨总来得猝不及防。
前一秒还是烈日当空,下一秒,豆大的雨点就密密麻麻地砸了下来,转瞬就成了瓢泼大雨。
正忙着收草药的柳锦,瞬间慌了神,手脚都乱了一瞬。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立马念动咒语,一个透明的护盾凭空出现,撑在了晒场上空。
可他上山没几年,修为尚浅,那护盾薄得像一层蝉翼,风一吹都仿佛要碎裂。
情急之下,柳锦脑子里突然闪过大师兄之前在法术课上随口提过的分身术
——那是江城只简单演示过一次、没要求他们掌握的法术。
他心一横,试着催动灵力,竟真的分出了十来个分身。
这些分身修为虽低,却个个手脚麻利,乐呵呵地跟着本体一起,在晒场与药房间穿梭,争分夺秒地收着草药,与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赛跑。
终于,在护盾碎裂的前一秒,所有草药都被安全收进了药房。
瓢泼大雨瞬间将柳锦浇透,他瘫坐在雨幕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乐呵呵地松了口气:
“好在都收齐了,差点就惹美人师兄生气,不理我了。
等下可得好好谢谢大师兄,他教的法术可帮大忙了!”
平复好气息,柳锦像只落汤鸡似的,乐呵呵地进了里屋找两位师兄。
刚走进屋子里,就看见二师兄专注记笔记的模样,还有大师兄围着火炉看书的身影。
一室静谧和谐,暖意瞬间裹住了他。
他怕打扰两人,便悄无声息地挨着江城,在小火炉旁坐了下来,身上的水珠顺着衣角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江城感觉到身旁袭来一片凉意,还有一道黑影压过来,猛地抬头,正好撞进柳锦憨直又带着几分讨好的神情,不由得惊讶道:
“师弟这是怎么了?
怎么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嘴上这么问,他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这小子怎么这么快就进来了?
还笑得这么开心?
明明是他暗中施了阵雨咒,就是想让他完不成任务,知难而退,怎么反倒这么顺利?
此时,周晏也闻声抬起头,看到柳锦浑身湿透的模样,当即皱起眉,连珠炮似的问道:
“外面下大雨了?
那我的草药是不是泡汤了?
你个死阿锦,不会喊我和大师兄帮忙吗?
要是草药报废了,我就生气了,再也不理你了!”
说着,他就起身去拿干净的衣服给柳锦。
江城哪能给柳锦这样和阿晏亲昵的机会,不等周晏走出两步,便抬手施了一道净身咒。
瞬间,柳锦身上的水珠消失得无影无踪,浑身变得干净清爽,还隐隐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
“谢谢大师兄,谢谢二师兄!”
柳锦乐呵呵地拱手道谢。
这时,周晏也拿着干净的衣袍走了过来,见柳锦已经不需要了,嘴巴一嘟,依旧摆着生气的模样,转身又走开把衣服放回原处去。
柳锦连忙起身解释:
“二师兄,你放心,我把所有草药都收进药房了,一点都没淋湿!”
周晏走得急,没听见他的话,一旁的江城却听得清清楚楚,心里的疑惑更甚,追问道:
“真的?
你怎么做到的?
几十亩草药,这么短的时间,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收完?”
“嘿嘿,全靠大师兄你教我的分身术!”
柳锦一脸崇拜地看着江城,语气里满是感激,
“我情急之下,突然想起你之前上课的时候讲过分身术,就试着试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虽然分身修为不高,但用来收草药,绰绰有余啦!”
“分身术?”
江城目瞪口呆地盯着柳锦,一脸不可置信
——他只是随口一提,连功法都没详细讲解,这小子竟然一次就成功了?
“嗯!”
柳锦用力点头,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拎起茶壶,小心翼翼地给江城续上茶水,
“谢谢大师兄教会我这么多东西,大师兄太厉害了!”
江城看着他一脸真诚的模样,终于眯起眼睛开始重新打量起这个师弟
——虽然来时一无所有,连名字都是阿晏给取的,可这份天赋,却着实难得,前途无量。
更重要的是,他对阿晏的好,是真真切切、尽心尽力的。
江城心里悄悄松动了几分:
或许,阿晏以后要是跟了他,也不错。
这时,周晏也放好衣服走了过来,伸手就摸上柳锦的额头,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傲娇,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发烧,人没事就好。
不过,我的草药要是湿了,你得赔我,哼!”
“嘿嘿,二师兄吩咐的事,师弟肯定办得妥妥的,草药都在药房呢,你去检查就知道啦!”
柳锦笑得一脸讨好。
“那还差不多。”
周晏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叮嘱道,
“下次再下雨来不及收,就喊我和大师兄,我们三个人一起,总比你一个人硬扛快。”
“知道啦二师兄!”
柳锦趁机撒娇,
“二师兄再摸摸我的额头,我好像变烫了!”
这话刚说完,江城就立马伸手挡住了周晏再次伸过去的手,自己上前摸了摸柳锦的额头,语气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宣示主权”:
“没事,没发烧。
来,吃个烤橘子,补充点元气,好好休息休息。”
“好嘞!谢谢大师兄!大师兄真好!”
柳锦乐呵呵地接过橘子,笑得一脸灿烂。
“嗯?”
周晏看着柳锦的眼神,渐渐变得不友好起来,嘴角也撇了撇,满是醋意。
柳锦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补救,一边剥橘子,一边讨好道:
“哦哦,二师兄也真好!两位师兄都最好啦!呵呵呵!”
说着,他把剥好的橘子平均分成三份,一份递到江城面前:
“大师兄,你吃。”
又把另一份递到周晏面前,软声道,
“二师兄,你尝尝,可甜了。”
他自己拿起剩下的几瓣,掰开一瓣塞进嘴里,眼睛都亮了:
“好甜,好暖,好好吃!”
看着他心满意足的模样,江城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过意不去
——既然已经觉得这小子不错,也说服自己要试着放手,不如就让他们两个多亲近亲近。
于是,江城清了清嗓子,对着周晏说道:
“阿晏,你也摸摸他的额头吧,你懂药理,比我专业。”
周晏无语地斜了他一眼,傲娇地哼了一声:
“多大点事,大师兄真是瞎操心。
要说发烧,我额头也变烫了,我也要师兄摸摸!”
江城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嗤笑出声,把手里的橘子往他面前递了递:
“……呵呵,吃橘子。”
“二师兄发烧可不行!”
柳锦立马凑上前,一脸关切地自告奋勇,
“我帮你摸摸,我不放心。”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周晏一脸不屑地推开他的手,
“大师兄在这儿,真有事,他会护着我的!”
“大师兄总不能时时刻刻都在吧?”
柳锦不依不饶,又要伸手,
“万一二师兄夜里烧得厉害,没人照顾怎么办?”
周晏一把拍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大师兄晚上当然在!我从小就跟大师兄一起睡,他会一直陪着我的!”
“啊?”
柳锦脸上的笑容僵住,表情复杂地看了看周晏,又看了看江城,眼里满是失落与诧异。
江城被他看得脸颊一红,心里也猛地咯噔一下
——是啊,阿晏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黏人的小团子了。
他如今已是俊朗的少年郎,确实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同床共枕了。
更何况,现在已经有了柳锦这个“小黄毛”在身边。
他定了定神,郑重其事地对着周晏说道:
“我的宝贝阿晏,不知不觉都长这么大了,是该学会独立了,师兄以后,就不陪你睡了。”
周晏还没反应过来,柳锦就立马接话,语气里满是赞同:
“对对对!二师兄都这么大的美男子了,又不是小孩子,是该独立起来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周晏脸颊微微泛红,心里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确实不小了,只是这么多年依赖惯了大师兄,一时之间难以适应罢了。
他轻哼一声,嘴硬道:
“我本来就可以独立!
只是习惯了师兄陪着而已,又不是不能一个人睡!哼!”
顿了顿,他又软下语气,看向江城:
“师兄,那我先试着一个人睡……
要是不行,你还得陪我!”
“好。”
江城温柔地点点头,语气里满是宠溺,
“你先试试,大师兄一直都在,要是怕黑,就立马传音给我。”
“还有我还有我!”
柳锦立马插话,一脸积极,
“我胆子可大了,二师兄要是怕黑,我也可以陪着你!”
周晏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却悄悄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屋内的暖意,又浓了几分。
江城现在想起来曾今的那么多美好回忆,心里还是暖融融的,
最关键的是两人还都在自己眼皮底下,不用接受异地分离之痛!
这般真心实意的人,真能陪在阿晏身边,好像…… 也不算亏。
至少他的阿晏,永远不会受委屈,永远不会被他欺负了去。
江城心底那点酸涩醋意与严防死守,一点点软了,松了。
他渐渐接受了两人之间那层不清不楚的暧昧,像个可靠的兄长,一路陪着、护着、看着他们。
只是如今再回头望去,只剩满心涩然与悔意。
“唉……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
婚都结了,孩子都有了!
不能轻言放弃啊!”
他低声自语,眼神渐渐坚定。
“我定要助阿晏寻回他的阿锦,同他们一起,护着他们和他们的孩子。”
周晏能感觉到大师兄一直在旁边注视,守护着他,这种安全感让他嘴角微微扬起,
心底的惶恐渐渐消散,伴随着江城周身的灵力气息,沉沉睡去,一夜无梦,直到天亮。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全身心投入到猎灵与修炼之中。
短短一周时间,幽青山周边的九座山峰,以及方圆数百里范围内的所有精怪,都被他们搜刮干净,所有的灵力,都被两人一一吸收。
这一日,江城运转灵力,仔细测试着周晏的修为厚度,眉头渐渐皱成了川字,语气凝重:
“还是不够,还差一大截。”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周晏,语气认真地问道:
“还是不够,阿晏,你愿意跟着我远游吗?
去更远的地方,猎杀更强大的精怪,汲取更深厚的灵力,尽快提升修为,早日达到飞升地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