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战坐回座位上,随意地将一条腿搁在桌上,另一条腿搭在这条腿上,慵懒地翻着手里的书卷,一副
“你会不知道?明知故问”
的模样,沉默着不搭理夕月,只留下一串意味深长的省略号:
“……”
偏殿的周晏,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不止,在心里默默祈祷:
千万别多说,千万别把我在这里的事情说出去,更别把我们之间的事说出来,求求你了!
夕月见哥哥不理自己,心里暗自腹诽:
外面都传遍了,还传得有鼻子有眼,夸张到说二胎都快出来了
——说啊晏在你这里,赶走了伺候你的神女,然后你们两人良宵美景共度,之后就再也没见啊晏从你殿内出来过。
真是的,哥哥你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怎么能这么欺负啊晏!
腹诽归腹诽,夕月还是忍不住替周晏求情,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哥哥,啊晏在神庭人生地不熟的,无依无靠,你又不待见他,要是他被坏人欺负了,可怎么办啊!”
夕战神情淡然,古井无波地将书卷翻了一页,不露神色、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那你还不去找他、救他,替他欺负回去?”
夕月被他一句话堵得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尴尬地沉默着:
“……”
“哥哥~”
夕月不死心,又拉着长语调,撒着娇。
“又怎么了?”
夕战语气不耐,却没有真的生气。
“你不喜欢啊晏么?”
夕月鼓起勇气,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夕战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隔壁周晏的心里:
“谈不上喜不喜欢,玩玩而已。
只是不会再投入任何感情,也不会对他有任何偏爱。”
在夕战的嘴里,他周晏,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玩弄、无关紧要的玩物。
夕月听得很不服气,皱着眉头反驳:
“哎!哥哥你说的什么话!
那个血族公主伊惜是坏,可咱家啊晏又不坏,他温柔又善良,还那么疼小新儿,你凭什么这么欺负他?”
“伊惜也谈不上坏。”
夕战语气平淡,客观地说道,
“各自立场不同而已,她只是为了她的族人,为了血族的利益。要换成是你,你会为了神族,牺牲自己,牺牲自己的族人么?”
夕月毫不犹豫地回答:
“会!好吧,我会!”
“周师尊他,”
夕战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
“他只是舍不得孩子,放不下柳锦而已。
我没有义务对他好,更谈不上欺负他,一切都是他自愿的。”
“可柳锦就是你的一部分啊!”
夕月急声道,
“他放不下柳锦,说到底,也是放不下你!你明明也有柳锦的记忆,明明也对他有不一样的感觉,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
“你也说是一部分。”
夕战淡淡开口,目光看似不经意地瞄向桌上的一堆玉简,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我还有更多的部分,是神庭天帝夕战,不是只围着他周晏转的柳锦。”
夕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好奇地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玉简翻了起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猛地抬头,语气里满是震惊:
“与七夕海联姻?
和七夕海的龙女联姻?”
夕战挑眉,故意逗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
你想要?
那龙女长得挺娇俏可人,性子也活泼,刚才宴席上你也见到了,人家可是时不时地盯着你看呢,想来是对你有意思。”
“不……不,我不太想要!”
夕月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连脖子都泛着红晕,屁股一紧,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闻星揍自己的画面,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连忙扯开话题,
“这些神君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尽瞎操心!
七夕海这次护神庭有功,给予奖赏便是,干嘛非得建议联姻,多麻烦啊!”
“因为本君的帝后位置,空了太久了。”
夕战语气平淡,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再往下翻,还有让本君在神族内挑选神女为后的建议,什么样的提议都有,烦得很。”
夕月心里一紧,连忙追问:
“那哥哥,你不会真的要联姻,或者娶神庭内的神女吧?
那啊晏怎么办?
你要是娶了别人,啊晏他……”
“不管我娶不娶别人,都不会娶周师尊。”
夕战语气冰冷,不带丝毫波澜,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周晏心底仅存的一丝期待,
“他如今的实力、身份,连给本君暖床,都不够格。”
“可哥哥你大权在握啊!”
夕月急得跳了起来,
“父帝早就将神庭的实权交给你了,你也有这么多年的执政经验,底下的四位将军也全部都是你的人,你根本不用吃这一套,想娶谁就娶谁,何必在意实力呢!”
“那也不能专挑差的娶吧!”
夕战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
夕月瞬间语塞——在他眼里,周晏除了身份跟脚比不上神庭的神女,其他一切都很完美,哪里差了?
可他不敢反驳夕战,只能尴尬地沉默着:
“……”
“放心吧,我不会受任何人摆布。”
夕战语气缓和了几分,语气坚定,
“此事我会冷处理,那些神君若是再敢多言、再不听话,就直接撤了他们的神籍,看他们还敢不敢多管闲事!”
隔壁的周晏,听着这些话,心底莫名的烦躁与心酸,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喘不过气。
夕战的话,虽然字字刺耳,却又句句属实
——他在幽青山里是人人敬重的周师尊,优秀了近千年。
可离开了幽青山,来到了阿锦的故乡神庭,他就变得一文不值,连给夕战暖床都不够格,怎么都洗不掉“高攀”这两个字。
他曲起双腿,将额头抵在膝盖上,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声音哽咽,满心卑微:
“好卑微啊……周晏,你怎么活得这么卑微……”
主殿里,夕月却眼睛一亮,一脸崇拜地看着夕战:
“哇!哥哥你太霸气了!
嗯!
要是闻星敢不听你的话,我去帮你揍他!”
夕战嗤笑出声,眼底满是无奈与宠溺,心里暗自腹诽:
谁揍谁呀!你这个被他吃得死死的傻弟弟,也就只能在这里说大话了。
“可是这样子,啊晏还是好可怜。”
夕月又皱起了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哥哥,要是你娶啊晏的话,我跟闻星就是他的娘家人,就是他的靠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了!”
“呵呵……搞的不娶就不是了一样!”
夕战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摆了摆手,
“还不走?”
“……嘿嘿,都是都是,我这就走!”
夕月挠了挠头,笑着应道,转身便急匆匆地跑出了主殿,脚步声渐渐远去。
周晏在偏殿里,听着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敢缓缓松了口气,重新拿起衣物,蹑手蹑脚地穿衣,生怕再闹出什么动静,引来夕战。
可他刚穿好衣服,抬头,就看到了那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夕战,正站在偏殿的门口,手里端着一个餐盘,餐盘上放着一碗白粥,还有几个金黄诱人的生煎。
那白粥与生煎,是他在幽青山时,和阿锦经常吃的早餐,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勾起了他心底的回忆,也勾起了他的食欲——本来还不觉得饿,可闻到这熟悉的香气,肚子瞬间就饿得咕咕叫。
可他还是警惕地盯着夕战,双手下意识地将腰封系得严严实实,生怕再被他拿捏,沉默着不说话,眼底满是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