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夕战见他不理自己,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到桌前,将餐盘放在桌上,语气平淡,不带丝毫情绪,
“听说你还没吃过东西,趁热吃。
吃饱了,就自行离去。”
“不吃,我自己会离去,不用你假好心!”
周晏语气倔强,嘴硬地反驳着,可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他强撑着站起身,想立刻离开这个让他尴尬又狼狈的地方,可刚一站起来,就眼前一黑,猛地栽倒在地
——太久没吃东西,再加上低烧,身体早已支撑不住。
夕战愣了一下,确认周晏不是装的,才弯腰将他打横抱起。
指尖触碰到他的身体,只觉得一片滚烫,他抬手摸了摸周晏的额头,眉头微微蹙起——果然是低烧。
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暗自想着:
看样子,自己昨天确实做得有点过了。
“我,我是饿的,不是病的!”
周晏被他抱着,脸颊涨得通红,尴尬得要死,连忙将头埋进夕战的怀里,不敢抬头看他,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狡辩与窘迫。
“……”
夕战没有拆穿他,只是抱着他,转身走出偏殿,命侍女将餐盘端到主殿的桌上,自己则抱着周晏,在桌旁坐下。
他熟练地拿起勺子,将粥最上面那层温热的米油聚拢,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确认温度适宜后,才递到周晏嘴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硬:
“张嘴!”
周晏迷迷糊糊的,又饿又累,下意识地就听话张嘴,一口粥滑进嘴里,温热软糯,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瞬间驱散了几分寒意。
几口粥下去,他的意识清醒了一些,食欲也愈发强烈,目光落在餐盘里的生煎上,小声说道:
“那个生煎,我也要!”
“……”
夕战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嘴上虽然没说话,却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生煎,递到他嘴边。
周晏咬了一大口,生煎外皮酥脆,内里鲜嫩,还是熟悉的味道,他细细咀嚼着,剩下的一小半拿在手里,实在一口吃不下。
“好好吃,好怀念山里的那段时光。”
周晏吃着吃着,眼泪便无声地流了下来,泪水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那段时光,有阿锦,有温柔,有欢喜,没有冷漠,没有算计,没有这般小心翼翼的卑微。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夕战面无表情地继续给周晏喂着粥,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
“周师尊,还是尽早放下吧,你的阿锦,永远不会再回到你身边了。”
周晏依偎在夕战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不由得幻想着,抱着自己的就是阿锦,给自己喂粥的也是阿锦,心底的痛苦愈发浓烈,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带着几分绝望的执拗:
“我放不下,我也放不开。孩子还在这里,我怎么可能放下?
要么,你允许我把孩子带走,我再也不打扰你;
要么,你就休想赶走我!”
“不可能。”
夕战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说着,又往他嘴里塞了一个生煎。
“那你休想赶走我!”
周晏瞪着眼睛看着夕战,眼神里满是倔强,故意夸张地将嘴里的生煎一口一口慢慢吃掉。
吃完后,还故意将油腻腻的手,往夕战洁白的神衣上用力擦了擦,想故意恶心恶心他。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油渍怎么都沾不到夕战的衣袍上,神衣依旧洁白无瑕,一尘不染。
夕战看着他幼稚的举动,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从袖中掏出手帕,递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吐槽:
“傻子。神衣有灵力加持,不会脏。”
周晏见自己没能恶心到他,也不气馁,收起脸上的倔强,立刻换上一副柔软委屈的姿态,娇滴滴地说道:
“帝君!我真的连暖床都不配么?
神庭里还有什么工作我能做的,我学东西很快的,不管是什么,我都能试试。
我不求别的,只求能待在这里,陪小新儿长大一点,只求能听他清清楚楚地唤我一声爹爹,再走也不迟!”
“没有。”
夕战语气冷淡,两个字,彻底浇灭了周晏的希望,冷漠得无情。
周晏在心底暗自腹诽:
真是无情无义的家伙!
可腹诽归腹诽,为了能留在小新儿身边,这块硬骨头,他该啃还是得啃。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向上攀住夕战的脖子,身体微微前倾,抬头眨巴着一双勾人的凤眼,眼底满是委屈与恳求,语气软得能滴出水来。
“我前段时间向夕月神君了解过,想长期留在神庭,要么是某位神仙的家眷,要么是神庭引进的人才。”
周晏语气真诚,带着几分卑微,
“我不可能一直麻烦夕月神君,我也知道,你不可能给我名分。
这些,我都懂,也都理解。
但我还略懂医术,虽然比不上神庭,算不上什么人才,可打个下手,当个劳动力,总可以吧?”
“想得挺美。”
夕战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话锋一转,眉眼微微一弯,带着几分戏谑与挑衅,
“啊!不过……话又说回来,本君这里,正好缺一个陪睡暖床的。可以不要求神籍
周师尊要不要争取一下?
看在我弟那层关系上,我可以破格给你通融通融,让你留在神庭,陪在小新儿身边。”
说着,夕战搂在周晏腰侧的手微微一紧,指尖轻轻在他腰上掐了一下,像是刻意提醒他,
“暖床”是什么意思。他缓缓歪头,坏笑着看向周晏,眼底满是戏谑,坐等他难堪、生气,然后转身离去——他以为,周晏向来性子骄傲,肯定不会答应这种屈辱的要求。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周晏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好!”
夕战明显一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片刻,才开口问道:
“……你不犹豫一下么?
这可是陪睡暖床,你就不怕委屈?
不怕屈辱?”
“不犹豫。”
周晏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可眼底却泛起一层浅浅的水汽,委屈得快要哭出来,活像是一个被逼迫、不情不愿接客的良家妇女,
“又不是没被暖过,多一次少一次,也没什么区别。”
他在心底默默委屈咒骂:
这个大坏蛋,还是想欺负自己!
明明自己有技能、有修为,不比神庭的一些小神差,可到头来,还是得靠这般不光彩的方式,才能留在小新儿身边,真是太卑微了!
夕战看着他这副又委屈又倔强、滑稽又可怜的神情,顿时被逗得哭笑不得,无奈地瞪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妥协:
“好!既然你这么想看孩子,那就住在这里吧。
以后睡外侧,给小新儿做挡板,他现在会走路了,我怕他晚上睡觉不老实,摔下床去。”
周晏一下子就清醒了,刚才的委屈与卑微瞬间消失不见,眼神里满是紧张,语气急切地问道:
“什么?
不会真摔过吧?
你怎么当父亲的?
怎么陪孩子睡觉的……
这么不小心!”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夕战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眼底满是威严,不怒自威,语气带着几分危险的压迫感:
“嗯?”
周晏心里一慌,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收敛脸上的神色,低下头,语气卑微,连忙示弱:
“……帝君息怒!”
他可不敢再惹夕战生气,好不容易才得到留在小新儿身边的机会,可别因为自己的一时口快,白白被收回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夕战的脸色缓和了几分,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他刚学会走路,好奇心重,晚上睡觉不老实,总爱翻身打滚。
我不放心,又不想设结界困住他,你睡在外侧,替他挡一挡,挺合适的。”
“好,好好!合适,太合适了!”
周晏连忙点头哈腰,给台阶就下,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心里暖暖的,暗自自我鼓励:
总算有点收获,有进步了。
慢慢来,走一步算一步,总有一天,能让他看到自己的真心,总能陪小新儿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