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羞耻的是,柳锦当时还全程看着,甚至时不时地辅助……
这般荒唐的事情,让他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想活了!
片刻后,阎王停下施法,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低眉顺眼地看向周晏,语气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哎、哎呦,确认了,是神族的血脉。”
他嘴一秃噜,差点说错话:
“恭喜,啊呸!确认了,确实是神族的血脉,错不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周晏的心上。
他五味杂陈地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宝贝——这是他拼尽全力生下的孩子,是他和柳锦之间唯一的牵绊,可如今,却成了最刺眼的证明。
哎。
周晏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的情绪,对着阎王微微拱手:
“谢谢大人,既然找到了孩子的生父,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不打扰,不打扰!”
阎王连忙摆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呵呵呵,有空常来玩,小宝贝,不,小殿下,真是可爱得紧!”
他一边拍着马屁,一边恭恭敬敬地送周晏走出阎王殿,看着周晏抱着孩子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喃喃感慨:
“这人混得真是牛逼,认识的神君,一个比一个厉害。”
这次在鬼界耽搁的时间实在太久,等周晏抱着小宝贝回到幽青山时,已经是第二日的傍晚。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自己的青敏殿,而是径直转身,往青兰殿走去——他放心不下大师兄江城。
青兰殿的大门敞开着,没有丝毫遮挡,周晏抱着孩子,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一路走到寝殿门口。
推开寝殿的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红了眼眶——满殿都贴满了纸条,江城穿着素色的衣袍,形容憔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依旧坐在案前,一笔一划地写着柳锦的具体情况,仿佛要将所有的思念,都写进这一张张纸条里。
周晏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他哽咽着开口:
“大师兄,你这样下去,我真的好担心你。”
江城听到周晏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到他怀里的小宝贝,连忙收敛了脸上的悲伤,强装出没事人的样子,笑着朝他招手:
“快好了,阿晏,我快写清楚了!你来得正好!”
他起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逗弄小宝贝,眼底的疲惫,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好,大师兄,我马上看。”
周晏强忍着泪水,将怀里的小宝贝,轻轻递给想要抱孩子的江城。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些写满字迹的纸条,一字一句,认真地看了起来,每看一句,心底的酸涩就更重一分。
江城抱着乖巧的小宝贝,慢慢走到他身边,目光也落在那些纸条上,眼底再次泛起泪光。
看完所有纸条,周晏再也忍不住,侧身一把抱住江城,声音哽咽不止:
“大师兄,大师兄……”
积压已久的悲伤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两个人紧紧相拥,都哭成了泪人。
怀里的小宝贝才几个月大,还不懂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哭作一团的两个人,小手时不时地挥舞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哭累了,渐渐平复了情绪。
周晏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江城,语气急切地确认:
“大师兄,你纸条上写的,柳锦消失前变成的那缕魂魄,是什么形状的?”
江城点了点头,抬手撩起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腕上戴着的一条透明丝带链子,轻声道:
“长的,就差不多是这样的,细细的,透明的,像丝带一样。”
周晏看着那条链子,瞳孔猛地一缩,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那就对了!”
“那一年,我上山顶采药,在一处石缝里,看到过类似的东西,当时我以为是条小虫子,看它孤零零的,怪可怜的,就给它搭了一个结界小窝,护在里面。”
“之后,我每天去山顶采药,都会顺便给它送点营养液滋养它,当时也没多想,就当是养了个小宠物。”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有一天我再去山顶,它就不见了,我当时还惋惜了一阵,也没太放在心上。”
周晏顿了顿,又补充道:
“只是那天,我在那处附近,见到了一位俊美非凡的男子,对他一见钟情。我当时想制造一场偶然相遇的机缘,便假装受伤,喊了救命。”
“阿锦听到我的呼救声,就立刻跑了过来救我,之后,我便把他带回了幽青山。”
江城听完,浑身一震,眼眶再次红了,他哽咽着说道:
“那就都对上了……我亲眼看着阿锦消失,变成了一滩液体,还有这种透明丝带状的东西。”
“原来,你的爱人,我们的师弟,一点都没少。
他真的,只是夕战哥哥被他父亲割掉、并丢弃的一缕残魂。”
“如今,这缕残魂,已经完完全全回归到了夕战哥哥的身体里。
可这个世界上,确确实实,再也没有柳锦了,再也没有我们的师弟了……”
“不,他在!”
周晏连忙摇头,语气坚定,眼底带着一丝期盼,
“他一直都在,他没有死,他只是回家了,融入了他本来的大家庭。”
他站起身,眼神无比坚定: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夕战。”
说着,他便要转身,与江城道别。
“对!对!阿锦只是回归了,回到了他本来的地方!”
江城也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几分激动,连忙说道,
“你没有邀请函,进不去神庭的。”
他伸手到周晏面前:
“我有夕月哥哥的邀请函,我带你去!”
周晏看着江城手里的邀请函,又看了看他眼底的真诚与担忧,心底一暖,忍不住回过身,再次抱住江城,声音哽咽:
“师兄,谢谢你。”
“说什么傻话呢。”
江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温柔又心疼,
“从小就把你和阿锦,当亲弟弟一样带在身边,如今阿锦不在了,师兄就只剩你了。”
“而且,师兄我,也好想阿锦。”
这一次,两人再次前往神庭,大门处的守卫,可比上次热情多了。
守卫一看到江城,连邀请函都没问,也没多问他身边抱着孩子的周晏是谁,便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将他们引到夕月神君的殿外,才客气地告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