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月自然懂他的心思,却还是忍不住劝阻:
“我不知道父帝被软禁在哪里。那天跟你们道别后,我上神庭拜见父帝,却被拒之门外,还被太子哥哥拦下,带回了的神殿。你想去看他,太过危险了。”
江城缓缓起身,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我知道危险,可我还是想试试。
到时候我看情况行事,四处逛逛,若是有缘,说不定就能看到他了。”
夕月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他自己,又何尝不想知道父帝的近况?
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反复叮嘱:
“一定要小心,凡事以自身安全为重,切勿逞强。”
两人郑重地点了点头,与夕月道别后,便借着神魂离体的便利,在一众神将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夕月的神殿。
殿外守门的神将,见寝殿内三人待了这么久,心里突然生出一丝疑虑:
莫非他们要趁机将夕月神君救走?这个念头一出,他立马慌了神,快步朝着寝殿跑去,伸手就要推门。可殿门纹丝不动,他吓得头皮发麻,以为里面出了变故,抬脚就朝着门踢去。
就在他的脚即将碰到门板的瞬间,殿门却突然自动打开。
那神将收势不及,一脚踢空,重心不稳,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他慌忙爬起来,抬头就看到三人正气定神闲地坐在玉桌旁喝茶。
夕月恰好面对着殿门,见状,慢悠悠地吹了吹茶盏里的热气,抬眼看向他,神色自若地问道:
“何事如此急迫?”
那神将见寝殿内一切正常,自知失态,连忙躬身行礼,连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小的担心殿下安危,一时鲁莽了,还请殿下息怒!”
“现在,放心了?”
夕月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放心了,放心了!”
神将连忙点头,转身就要退出去。
“等等。”
夕月突然开口叫住他。
神将脚步一顿,连忙转身躬身:
“殿下有何吩咐?”
“把门带上。”
另一边,江城与柳锦循着脑海中的指示,一路小心翼翼地朝着闻星的神殿飞去。
途经一座奇特的宫殿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那宫殿黑顶棕墙,周身萦绕着一股压抑的寒气,光是远远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沉。
江城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自己的父亲,会不会就被关在这里?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他的心跳得飞快,像是要撞破胸腔一般。
他转头,对着柳锦传音:
“师弟,你在这里等我,我去里面看看,确认一下。”
柳锦知道他的心思,也不劝阻,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传音回应:
“师兄,你一定要小心,有事立刻叫我。”
江城点了点头,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潜进了宫殿。殿内阴森可怖,寒气四溢,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他一路小心翼翼地往里走,沿途除了两侧摆放的各色刑具,还有来回巡逻的神兵,却始终没有见到任何关押的囚徒。
直到走到宫殿最深处,江城才停下脚步——不远处的石台上,燃着一团诡异的蓝紫色火焰,火焰烈烈,将一位正打坐护法的身影紧紧包裹着。
那是他的父亲,天帝闭着双眼,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眉心紧紧拧成一个川字,神情间满是焦虑与痛苦,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声音,直接传入江城的耳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担忧:
“出去,快回幽青山去,这里太危险了!”
泪水瞬间模糊了江城的双眼,一颗颗顺着脸颊滚落,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惊扰了父亲。
千年了,他终于再次听到了父亲的声音,那熟悉的语气,依旧带着对他的牵挂。
他不知道该如何将自己的心声传递给父亲,只能凭着一股执念,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团蓝紫色的火焰飞去。
一次,两次,三次……
他一次次地冲向火墙,却都被火焰的力量弹了回来,根本闯不进去。
火焰的高温异常灼热,灼烧得他的神魂渐渐变得模糊涣散,可他却丝毫没有退缩。
耳中,父亲的劝阻声从未停歇,可此刻的江城,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明知危险,却依旧奋不顾身,只为能靠近父亲一步。
终于,火球中心的天帝,再也忍不住,强行散去了周身的火焰,缓缓睁开了眼睛。可刚一睁眼,他就捂住胸口,连连吐出几口鲜血,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在江城身上,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急切:
“傻孩子,这火名叫极寒之花,是天地初开、洪荒之时,吸天地精华、聚地心烈火而成的,你闯不过去的。”
儿子闯不过,那就由他这个当父亲的,亲手灭了这火。他这一生,欠城儿的太多,无论怎么弥补,都不够,更何况,他也没有多少时间去弥补了。
江城“扑通”一声,跪倒在天帝面前,泪水汹涌而出,哽咽着道:
“父亲,城儿长大了,城儿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天帝刚刚为了保护江城,强行散去极寒之花,早已受了重伤,身体虚弱得厉害。他颤颤巍巍地起身,伸出手,轻轻扶起江城,粗糙的指尖,细细摩挲着他已经长开的脸蛋
——城儿已经长到和他一样高了,眉眼间,依稀还有小时候的模样。上次匆匆一见,没能仔细看,这一次,他终于能好好看看自己的儿子了。
说不想这个孩子,是假的。可这份父子情,太过畸形,太过隐秘,根本无法公之于众。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
“是月儿,给你们施了隐身术吧?”
“是。”
江城用力点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他被太子软禁了,见不到您,我们几个商量着,想办法救您出去,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