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战笑得肩膀微颤,又转向母帝:
“母亲,那小龙女本就居深海,与我们神庭有时差。她赶到神庭时已是深夜,没聊多久便天亮了,真的错怪不了父帝。”
琴情不服气:
“她出发前就不会算好时辰吗!”
“人家又不常来,或许是真有急事。
何况当时殿内侍从众多,什么事都没有。
好母亲,消消气吧。”
琴情被堵得无话可说,气焰渐渐偃旗息鼓,收了眼泪。
父帝立刻上前,轻轻将人抱住,低声细语哄着。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转眼便你侬我侬。
夕战看得习以为常,却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站了片刻,便装作有事在身,准备告退。
“等等,我送送你。”
父帝也一同与母帝道别。父子二人走在殿外厚厚的云层之上,一路沉默。最终还是父帝先开口:
“神庭格局近来有些异动,孩儿可有察觉?”
夕战装作茫然:
“未曾察觉,还请父帝明示。”
“呵呵呵,妖气日盛,你一心备战,不知也是正常。”
父帝拍了拍他的肩,轻声感叹,
“我的儿子,确实长大了。”
夕战淡淡道:
“父帝放心,血魔不足为惧。”
两人心照不宣,有一搭没一搭地走着。父帝早已记不清,从何时起,眼前这个儿子,对他多了几分客套,少了几分亲近。
可既然选择放手,他便只能甘之如饴。
神庭真正手握实权的神君并不多。六位文君,四大武将。
武将之中,季十一常年追随夕战征战,是他的心腹;
另外两位,一位是父帝心腹常玖,一位是母帝族人琴敏
—— 这也是当年父帝母帝联姻的缘由。
只剩最后一位,闻星,万年来特立独行,始终中立,却是四大武将之首,战力无人能及。
至于文君,父帝母帝各掌一半,不足为惧。
——太子殿内。夕战坐在特制沙盘前,目光沉沉落在那些代表各方势力的小旗上。
他长腿交叠,单手撑额,神色冷寂。
陈公毕恭毕敬递上一叠拜帖:
“殿下,又被退回来了。”
“又被退了!”
夕战眉峰微蹙,视线依旧锁在沙盘上。
“是,闻星将军只说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夕战沉默片刻,忽然低低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
“…… 身体不适?也好,是时候,该好好替他医一医了。”
——另一边,凡界。
夕月、江城、柳锦三人跟着游客参观完海天石,回到马车上时已是下午。
向导在车头唾沫横飞地介绍着今日最后一站 ——海鲜村。
一行人下车便直奔沙滩,脱了鞋袜踩沙踏浪。许多游客一辈子未曾见过大海,此刻面朝辽阔碧海,欢呼雀跃,蹦蹦跳跳。
沙滩边一排全是画摊,不少人请画师以大海为背景,画一幅 “到此一游” 的留念像。
近海处停着一排排渔船,皮肤黝黑的渔民热情招揽:
“一百文一次!亲自出海捕捞,体验抓海鲜的快活!自己捕的,比买的鲜十倍!”
一对带着小女儿的夫妻犹豫:
“那要是捕不到怎么办?”
渔民掀开船板,里面活蹦乱跳的虾蟹鱼虾一目了然:
“捕不到也有保底,随便挑!”
小女孩立刻拉着父母的手撒娇:“我要出海捕鱼!我要嘛!”父母拗不过,爽快付了钱。
看着小女孩一家欢欢喜喜上船,柳锦也来了兴致。江城二话不说,直接上前包下一艘渔船。
三人登船,渔夫热心递来渔网,手把手教他们如何撒网、如何收网。
柳锦与江城笨手笨脚,却也乐在其中。唯有夕月玩得格外出格 —— 他直接神魂出窍,纵身潜入海中。
海水在他身旁自动分开,鱼群自在穿梭。夕月利索地卷起衣袖,游得比鱼儿还要轻快敏捷,两手一抓一个准,抓一条便往船上的渔网里丢一条。
转眼又见几只螃蟹横着爬过,他一手一只,笑嘻嘻丢进网中。
回头时,正巧与几只大海龟对上视线。那几只海龟早已开智,感受到他身上磅礴的神力,吓得瑟瑟发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打不过,跑不过,完蛋啦!
“神君饶命…… 小龟肉的又老又柴,不好吃的!”
顽皮的夕月冲它们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哼,长得这么丑,送我吃我都不稀罕!”
“多谢神君不杀之恩,多谢多谢!”
夕月懒得再理,继续在海里兴风作浪,抓虾捉蟹,越玩越深。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女声从一旁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夕月神君?贵客来访,小女有失远迎。”
夕月回头,只见小龙女宁凝正对着他盈盈一礼,眼底藏着憋不住的笑,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小家伙。
她这一生,上神庭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每一次,都能让她大开眼界。上一回,还是神庭百年一度的鲜果盛宴……
——海底龙宫。龙太子宁静坐在巨大的贝壳椅上,单手托腮,对着一页玉质请帖发愁。
龙族父王母后常年远游,一时赶不回来;他自己又身负夕战交代的任务,没空去赴那场无聊的宴会。
刚结束巡逻的宁凝蹦蹦跳跳地冲进来,拉着他的袖子晃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