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师尊的无名殿内,烛火昏沉。一名小师弟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师尊,弟子那日确实听清了灵师兄与大师兄的对话,也纳闷为何最后查验出来皆是男子……
许是弟子听错了,望师尊恕罪。”
他本想借此邀功,万万没料到闹了一场大乌龙。灵师兄与幽师弟皆是男子,反倒陈静成了那个撞在枪口上的人。
若非如此,赵易师尊颜面尽失,他这条小命恐怕都保不住。
赵易负手,在殿内缓缓踱步,声线平淡:
“那个幽师弟,容貌气质像极了千年前,我与沈师尊的小师弟。
只可惜,她当年被识破女儿身,师尊碍于山规,不得不将她逐下山去。
本尊一心修行,不问世事,若不是你来禀报,也不会发现,世间竟有如此相似之人。”
说罢,他渡了一缕灵力给小师弟,算作报酬,挥手将人遣退。
“回来了。”
暗处,一道高大身影应声而出:
“是!”
“幽姬的行踪,查到了吗?”
“回师尊,尚无踪迹。自她斩杀五大门派掌门后,便如同人间蒸发。”
“继续查,但凡有一丝线索,即刻禀报。”
“遵命。”
黑影正要退去,赵易又淡淡开口:
“去造几桩事端,栽到幽姬头上,引她现身。”
“是。”
“切记,保重自身。”
“属下明白。”
暗卫退去,殿内重归寂静。赵易端起桌上茶杯,指尖缓缓摩挲杯沿,低沉的声音散在空荡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哼,我的好师妹。”
大排查已过数日。沈青浑身不自在,满心别扭。待到夜深,弟子们都已歇息,他隐去气息,一瞬闯入幽姬房中,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涩然:
“换回来。”
幽姬坐在案前,慢悠悠翻着话本,故作不知:
“什么?没听清。”
“把身体换回来,我不习惯。”
沈青加重语气,红着脸走近,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口。
“凭本事换来的哦`,凭什么还你。”
幽姬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侧过身,眼尾微挑,风流蕴藉。
“你…… 你这只小狐狸精……”
沈青又气又无奈,打舍不得,辩不过,只得伸手去挠她痒处。
幽姬最怕这个,顿时笑作一团,身子轻颤,连连讨饶。
沈青见她服软,才停了手,俯身吻住她的唇,温柔缱绻,气息交缠间,低声恳求:
“好师妹,求你了,还给师兄,好不好?我真的不习惯。”
幽姬眸水光润,凝着他笑:
“那师兄,可要好好求我。”
沈青一眼便懂她默许,俯身将人横抱至床榻,深情相拥,一晌贪欢。
深蓝天际泛起金光,天快亮了。沈青静静看着幽姬迷迷糊糊醒来,眉眼如画,一时看得失神。
“师兄早。”
幽姬慵懒伸了个懒腰,小猫似的蹭了蹭他,又要闭眼再睡。
“师妹,我有正经事同你说。”
沈青捧起她的脸,目光认真,
“我想与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幽姬顿了顿,随即失笑:
“想退休了?”
“当年,你听我之言,一同下山。为了这座山,为了山规,压抑自身,封印过往。
如今你回到我身边,我真想抛却一切,与你永远相守。你可愿意?”
“不愿意,你这恋爱脑。”
幽姬白他一眼,语气却软了下来,
“该你担的责任,岂能说抛就抛?若有朝一日此山遭难,你良心安吗?
情爱只是其一,并非全部。
身在其位,便要担其责。”
她顿了顿,放缓语气:
“你看,这么多宗派,唯有师父与你执掌的幽青山最是安稳强盛,弟子们平平安安这么多年,你忍心将他们交到无能或无德之人手上?”
沈青一时语塞,只得轻叹:
“我本想将位置传给小易,可他半点兴趣也无。
江城…… 我再观望些时日,也只剩他合适。”
“赵师兄我不熟,江城我也不了解,给不了你意见。师兄再慢慢思量便是。”
沈青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声音低沉:
“我真的想与你做一对寻常夫妻,安稳度日,生儿育女。”
“咦,名分哪有真心重要。师妹我爱的是你,全部的你。别孩子气了。”
幽姬不给他再辩解的机会,笑着将人赶了出去。
清晨,阳光暖橙。幽青山大食堂炊烟袅袅,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晨练结束的弟子成群结队涌入,一派热闹景象。
“二师兄早,早餐很丰盛嘛!”
柳锦一大早又贱兮兮的凑到周晏身边坐下。他这次下山时间有点长久。一回到山里,就天天缠着周晏,一解相思之苦。
“还不是把你爱吃的也点了,你要不来就浪费了。”
周晏被柳锦一问,心虚的耳根子一红。心里默默回复着,嘴上却是矜持:
“呀!这么巧啊,师弟晨练结束啦?”
一本正经的坚决回避他的问题。
“嗯,结束了,肚子好饿。”
柳锦揉着肚子,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直望着周晏,情意满满。
“吃你的吧。”
周晏随手拿起一个小笼包,塞进他嘴里。心底却如烟花炸开,甜意翻涌。
“嗯…好好吃。谢谢师兄。一边咀嚼着小笼包,一边痴痴的欣赏着美人师兄吃早饭的样子。
“我的美人师兄,连吃东西的时候都这么勾人。嘿嘿!”
周晏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但又稍稍有点开心。他心心念念的师弟好久都没这样黏着他了。
柳锦下山的那段时间,周晏身边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