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好希望,二师兄是二师姐…… 我也好喜欢他。”
“你在胡乱嘀咕什么!”
周晏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压低声音,
“场面已经够乱了,别再添乱。”
“没、没什么!”
柳锦连忙回神,干笑两声。
周宴恍然顿悟:
“看样子师弟看见大师兄抱林师弟是真的。那本师兄就给他抱吧!哼!”
人群再度喧闹起来。江城双拳一握,沉声开口,直接下了逐客令:
“方才已经查验完毕,诸位可以放心离去。幽青山不收女弟子。”
“是是是,我等这就走,抱歉抱歉,打扰各位了!”
村民们巴不得赶紧离开,连忙狼狈退去。
赵易却依旧不紧不慢:
“不急,我话还没说完。不只是这些村民,还有一位贵客,自称亲眼见到一对俊美弟子,在高山寨杀人放火,还当众搂搂抱抱 —— 哎呦,那场面,又血腥又暧昧,不知是不是真如那位贵人所说。”
江城面色平静,坦然迎上:
“山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弟子顺路清理,理所应当。
至于搂搂抱抱、有失门风这类言语,赵师尊听听便罢了,包括林家村村民的话,不必当真。”
“呵呵,这种话,我可不敢做主,”
赵易一笑,
“所以特地将人也带来,见一见沈师兄。”
说话间,高山寨的军师被引了上来。沈青冷冷斜睨他一眼,声音淡漠:
“师兄弟之间亲近友爱,实属平常。你若无凭无据,便是污蔑。”
那军师被这场面吓得连连磕头。他本是来山内面试时候随口与人八卦几句,万万没想到会被拉来当众作证。
可他也并未说谎,定了定神,才开口道:
“小人确实亲眼所见,其他证据却是没有。
若是贵派认为这只是寻常举动,那便当小人多嘴。小人知错。”
“既然知道多嘴,还有别的事吗?”
沈青语气淡淡,逐客之意已十分明显。
“没、没了,小人告退!”
军师如蒙大赦,脚底抹油,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一场风波,总算暂时平息。
可江城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对。那军师也就罢了,可那些村民,他明明从未见过。当日田间附近只有一户人家,其余农户相隔甚远,根本看不清细节,更不可能将事情掐头去尾、添油加醋,说得如同亲眼目睹一般。
就在这时,又有弟子反应过来,迟疑开口:
“既然大师兄与九师弟有这般嫌疑……”
那弟子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才继续道,
“那由大师兄查验的结果,是不是不太公允?大师兄理应避嫌,免得被山下之人说闲话。”
“是啊,万一两人真有什么……”
底下弟子再度起哄。树欲静而风不止。赵易这一招,实在高明
—— 无论江城与灵儿是否真有私情,只要风言风语一起,江城便必须避嫌。
江城不再多言,只静静等候师尊决断。大不了,直接娶了。
沈青终于熬不住,先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三徒弟吴措:
“你怎总是这般死心眼,何时才能机灵一点?”
吴措一脸委屈,茫然回望。沈青无奈,只得转向赵易,暗中传音:
“师弟,你难得出关,便遇上这等糟心事,是师兄平日太过甩手,不够上心。
今日…… 查也查了,只一个陈静确是女儿身。
灵儿也由大徒弟查过,总不能让我亲自上手吧?”
赵易见师兄服软,也就点到为止。
他对林灵本无多大恶意,真的目的是为了引出好师妹!
当下微微颔首,递去一个 “懂了” 的眼神,随即转向那名起哄的弟子,正色开口:
“此言差矣。吴措,你还不了解你大师兄?
幽青山上下,还信不过他吗?
他说没问题,便一定没问题。
这是我们内部之事,岂能被山下几个路人随意左右?”
吴措被一点拨,瞬间醍醐灌顶。
对啊,总不能旁人说什么,他们便要证明什么,那也太失大宗派的气派。
他立刻拱手行礼:
“赵师尊说得是!几个毫无凭据的路人闲言,怎能让我们自查不休,连大师兄都不信?”
说罢,又对着江城躬身一礼:
“是师弟一时糊涂,被人绕了进去。师弟向大师兄赔罪。
路人与大师兄之间,我自然信我的大师兄!”
江城轻轻松了一口气:
“无妨,六师弟也是在意门派声誉,大师兄明白。”
林家村,老妈妈宅子附近。王婶一家正摆好碗筷,准备用午饭。王婶抱着小孙子,一边喂饭,一边脸色难看地对着自家老头子碎碎念:
“你看看你那亲戚,现在出息了!那么多亲戚邻居上门借钱,她愣是一个子儿不肯掏!
不就是拿儿子的命换来的钱吗?那钱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你兄弟的血脉,现在倒好,被她一个外人独吞!”
老头子夹起一颗苔菜花生米,慢悠悠嚼着,又抿了一口烧酒,一时不知如何接话。王婶见他只吃不吭声,火气更盛。
老头子被念叨得没法,只得无奈开口:
“这事,得像上次一样,联合其他亲戚一起泼脏水。
人多势众,她一张嘴再硬,也说不过一群人。
村里人只会看热闹,到时候谁抢得多,各凭本事。”
“若是只我们一家,办不成事,还得坏了我们在村里的名声。
等吃完饭,我去其他几户走动走动。
她这次把钱捂得这么紧,得罪的人家肯定不少。
这么大一笔钱摆在眼前,谁不想分一杯羹?”
王婶一听,觉得有道理,毕竟已经尝过一次甜头了。脸色这才稍缓。
“还有,上次城里来的那两位贵人,也不知是不是瞎了眼,对她那么好!
肯定是被她勾搭上了!
说不定,她儿子的死,就是她跟儿媳一早算计好的!
一边拿赔偿款,一边攀城里人,满肚子算计!”
“村里那几个地主老爷,最近总往她家跑,以前怎么不见这么殷勤?
一对狐狸精,一天都安分不了!”
王婶唾沫横飞,骂个不停。
小儿子埋头扒饭,一声不敢出。
小儿媳铁青着脸,越听越气。
本以为嫁了个好人家,谁知日子过得还不如隔壁两个寡妇舒坦。
她看着自家窝囊丈夫,心里暗骂:
死的怎么不是这个窝囊废!也让我舒坦舒坦!
越想越气,她猛地将筷子往桌上一拍。
“我吃饱了,娘,孩子给我。”
不等王婶回应,她一把抢过孩子,抱回自己位置上,带着满肚子火气喂饭。
王婶被她吓得一哆嗦,立刻闭了嘴。
自家小儿子染上赌债,欠了一屁股钱,年前儿媳才闹过一场要合离,好不容易劝回来,她可不敢再惹。
老头子也吓得手一抖,一颗花生米掉进酒杯。他连忙堆起笑,从兜里摸出几钱碎银子,递到小儿媳面前,陪着小心:
“呵呵呵!前些天刚结的工钱,你先拿着,给你和孩子们买点好吃的。”
这钱,却是他从亲戚那里坑来的。所谓工程,便是给人造坟。事先谈好价钱,造到一半,便以材料人工涨价为由,再狮子大开口。
都是亲戚,又迷信风水,不好还价,更不敢中途换人,只能乖乖多给近一倍的钱,只求他把坟造好。
等坟造完,就算出了问题,他也能一口咬死是对方挑剔难缠。
反正坟墓本就是一锤子买卖,只要嘴巧,能忽悠,能宰多狠便宰多狠。
村里人不是内行,只当八卦一听,谁也不会深究。
小儿媳接过银子,脸色稍缓,心里却仍在憋屈地骂:
这点钱,也够买几个人的东西?算盘打得真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