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我们再去别处逛逛。”
江城说着,和柳锦一同起身,佯装去看旁边摊位的小东西,余光却依旧紧紧盯着那位修士。
只见那修士走到一个路人面前,低声搭讪了几句,随后跟着路人走进了一条小胡同,没过多久,两人便各自分开,修士独自走出胡同,依旧漫无目的地闲逛。
江城和柳锦一路悄悄跟着他,观察了整整一天,却没发现他有任何异样举动。
直到傍晚,修士走进了一座普通的宅院,看样子,那应该就是他的住处。
两人一无所获,只好放弃跟踪,买了糖人,转身回了客栈。
“灵师弟,你在里面吗?”
柳锦拿着糖人,轻轻敲了敲灵儿的房门,可敲了好几下,里面都没有动静。他心里顿时一沉,顿觉不妙,伸手推开房门一看,屋内空荡荡的,哪里有灵儿的身影。
“大师兄,大师兄……灵师弟不在房里!”柳锦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江城站在门口,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沉默着没说话——唯有紧攥的指尖,泄露了他的不安。
与此同时,灵儿缓缓睁开眼,只觉得脑袋昏沉。
“醒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她抬眼望去,只见一位修士翘着二郎腿,正似笑非笑地坐在自己对面,目光里满是审视。
灵儿心里一阵懊恼:
怎么又被绑了?上次在山上就差点丢了性命,这次下山,难道真的要栽在这里?
她用力挣了挣身上的绳子,绳结系得极紧,纹丝不动。她眼底掠过一丝沮丧,抬头看向那修士,问道:
“这是捆妖绳,阁下也是修士?我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呦,你这打扮也是某位修士?”
修士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她,
“那你这门派,看着倒像是经济拮据得很。不过看你这力道,竟能把捆妖绳挣得快要断裂,倒也有几分本事,我姑且信你是修士。”
“在下幽青山弟子林灵,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为何要绑我?”
灵儿望着他的眼睛,语气真诚,试图弄清缘由。
“幽青山?”
修士眼神一冷,面目瞬间变得狰狞,
“倒是如雷贯耳——既然你是幽青山的人,那你就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修士猛地拔出长刀,朝着灵儿狠狠挥去。千钧一发之际,灵儿浑身灵力暴涨,硬生生挣断了捆妖绳,抬手一掌拍出,正好震碎了迎面而来的长刀。
她稳稳站起身,负手而立,语气冷淡:
“我不想在山下滋生事端,今日之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你让我走,我们两清。”
说着,她便转身要往门口走去。灵儿心里暗自盘算:
算了,就当自己倒霉,被个路人偷袭敲晕,这事要是被两位师兄知道,非得笑死不可;
若是被师傅知晓,下次下山历练的机会,恐怕也会泡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想走?没那么容易!”
修士冷笑一声,指尖凝聚灵力,化出一把锋利的长刀,死死堵在门口,
“今日,你我之间,只能活一个,得罪了!”
灵儿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也没必要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她手中也瞬间浮现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迎着修士的长刀劈了过去。
“铮——铮——铮——”
长刀与长剑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之声,屋内的桌椅板凳被刀剑的气浪震得粉碎,碎屑满地。
两人你来我往,几番过招下来,竟是难分胜负。
灵儿越打越疑惑:
不对劲,他明明实力不弱,却始终死缠着自己,不让自己走出房门,外面打斗明明更舒展,他为何偏要困在这狭小的屋子里?
心中一动,灵儿随即施展出金蝉脱壳之术,身形一闪,瞬间瞬移到了院外的空旷之处。
她回头望去,却见那修士并没有跟出来
——方才还放狠话要和自己不死不休,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自己走?
灵儿心里满是疑惑,却也没多想,一颗心稍稍放下,转身便朝着客栈的方向飞去。
可刚飞出去不远,途经林宅时,灵儿的目光无意间往下一扫,身子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几分。
只见林宅大门前,蹲坐着两个熟悉的身影,她缓缓降落,脚步踉跄地走到两人面前,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怎……怎么可能?阿爹,阿娘?”
林父一见灵儿,立刻匍匐在地,不停地对着她磕头,像祭拜神灵一般,一边磕一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
“灵儿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那可是你亲弟弟啊,你如今混得这么好,为什么就不能帮帮他?你眼睁睁看着他被赌债逼死吗?”
林母也跟着跪了下来,学着林父的样子哭嚎不止,两人眼底满是偏执
——在他们的记忆里,宝贝儿子还欠着一屁股赌债,正等着他们筹钱去救,这段执念,始终萦绕在他们心头,从未散去。
熟悉的咒骂扑面而来,灵儿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就那样木木地站着,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周围的路人见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对着一个年轻公子跪地哭嚎,顿时觉得新奇,纷纷围了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有几个路人听了几句,大概弄清了缘由,便对着灵儿指指点点,语气里满是指责。
路人甲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父母养大你不容易,养育之恩大于天,你怎么能这么不孝?真是个白眼狼!”
路人乙也附和道:
“就是啊,退一万步说,父母把你拉扯大,没功劳也有苦劳,亲弟弟有难,你怎么能袖手旁观?”
路人丙语气刻薄:“
生出你这种不孝逆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还不如当初没生你!”
路人丁皱着眉,猜测道: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说不定是吵过架、打过架,甚至闹过分家断了关系吧?”
路人丙立刻接话:
“那又怎么样?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都是一家人,吵过闹过就过去了,家里人有难,本该互相帮衬,不然还算什么家人?”
路人甲连连点头:
“对对对,确实是这样!”
“......”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指责,灵儿终于回过神来,眼眶瞬间泛红,她对着林父林母,也对着围观的路人,急切地解释:
“不是这样的!我已经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你们了,你们再要,我是真的拿不出来了!弟弟的赌债,我好不容易才帮他还清,可他转头又欠了一大笔,这样一次次下去,就算有金山银山,也填不满这个无底洞啊!
还有二姐,她一身伤病,你们从来都不管。
你们关心过她有多痛苦、多绝望吗?
她也是你们的女儿,她也需要人照顾啊!”
“切,住这么大的宅子,还说没钱?”
路人丁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真是越有钱越抠搜,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
路人甲也跟着附和:
“就是!亲弟弟有难,你怎么能找这么多借口?说到底,还是不想帮,太自私了!”
林父听得更加气愤,猛地抬起头,对着灵儿嘶吼:
“没钱?没钱不会把这宅子卖了吗?先卖了宅子,给你弟弟周转,等他缓过来,肯定会把钱还你的!
钱没了可以再赚,你弟弟要是没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你说,家人重要还是钱重要?”
“是啊是啊!”
路人丁连忙附和,
“我可知道,赌债不还,是会被要债的人活活打死的,那场面可残忍了!
我们村前段时间就有一个,被打得不成样子,好多胆子小的,都吓得捂着眼睛不敢看,还有人吓尿裤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