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吧。”
江城一边严谨地翻看着卷宗,一边在心底暗忖:
好师弟,你向来心善,是个老好人,看谁都觉得靠谱。
二人快速翻阅完卷宗,抬头看向知县大人,问道:
“知县大人,那些死者的尸体,还有留存的吗?我们想去查验一番。”
知县大人面露难色,无奈地说道:
“实在对不住两位贵人,尸体已经没有了。这案子查了许久,一直毫无头绪,再加上当地风俗讲究入土为安,如今天气炎热,尸体也无法长时间存放,本官便没有为难死者家属,默许他们将尸体接回去安葬了。”
“无妨。”
柳锦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烦请大人告知我们那些死者家属的地址,我们二人一一去拜访询问,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贵人见外了!”
知县大人连忙应道,
“我这就安排人,把家属们都传唤过来,两位贵人先喝茶稍等,我去去就来!”
说着,他便急匆匆小跑出内堂,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折返回来,笑着说道:
“两位贵人,看了这么久卷宗,此刻已是下午,趁着等家属还需要些时间,不如同在下一起吃顿便饭,填填肚子,也顺便放松放松?”
柳锦连忙摆手拒绝:
“不劳烦大人了,我们还有事要忙。请问家属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现在底下的人正一户户通知,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齐。”
“那我们明日再来。”
二人对视一眼,语气委婉地拒绝了知县大人的邀请。
“人是铁饭是钢,吃完饭再做事也不迟啊!”
知县大人还想再挽留几句,可眨眼之间,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口。
知县大人笑眯眯地对着二人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低声嘀咕:
“嘿嘿,这两个小年轻,仗着有点本事,还真是一点也不上道!”
江城与柳锦慢悠悠地走在大街上,找了一家就近的餐馆坐下。柳锦皱着眉头,语气沉重:
“哎,看了那么多卷宗,心里真是闷得慌,那凶手也太残忍了,竟能下这般狠手!”
江城拿起筷子,给柳锦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温和地安慰道:
“师弟,先吃点东西,别光顾着难受,身子要紧。”
柳锦机械地拿起筷子,往嘴里送着米粒,食不知味,只是一个劲地叹气:
“……哎!”
江城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给柳锦夹了些菜,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
“我都已经吃第二碗饭了,算了,这大热天的,不如我们去‘乘个凉’?”
柳锦瞬间领会了他的言外之意,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正有此意!”
二人已是近千年的老搭档,早已形成了十足的默契。等他们走到墓地群时,天色已然漆黑。
这里偏僻荒凉,杳无人烟,阴风阵阵,夹杂着远处的狼嚎,偶尔空气中还会闪过一瞬鬼火,透着几分阴森恐怖。
好在二人都是修仙之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半点不惧。
江城抬手聚起灵力,将坟墓中的棺材一口口抽了出来,方便二人查验尸体。一时间,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恶臭味,令人作呕。
柳锦一边用灵力翻动着一具具尸体,一边沉声说道:
“尸体上都是精准的刀伤,没有半点妖气,也没有被下过药的痕迹,不像是妖物所为。”
这些尸体中,有些早已化为白骨,有些腐烂得面目全非,只剩下几具保存稍好的,成了柳锦重点查验的对象。
江城也仔细盯着柳锦翻动的尸体,缓缓开口,语气笃定:
“是活宰,这样能让死者的器官保持鲜活。”
“等等!”
忽然,江城眼睛一凝,指着其中一具相对新鲜的男尸,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这具尸体,我应该见过。上次和姜光明一起吃饭时,我远远瞥见过他,当时他正和一个男子缠绵拥吻。”
柳锦一脸惊愕,连忙追问道:
“什么?才过几天就死了?
大师兄,你确定没认错人?”
江城缓缓点头,语气肯定:
“不会认错,我看得很清楚。”
柳锦不再多问,继续专注地查验这具尸体。这具尸体惨白得如同菜市场猪肉铺里,洗干净后挂在钩子上的整头猪肉,毫无生气。
柳锦催动灵力,化作锋利的尖刀,一步步剖尸查验死因,嘴里喃喃自语:
“全身没有咬痕,手腕上倒是有一道刀伤,所有器官都查过了,缺了双肾。
定期需要血液和器官,难道是某个专业组织?
一般只有妖才会吸血、吃器官来提升修为,人类要这些,难道是用来做药引?
或是给有钱人家死去的家属修饰遗体?
总不至于,是迷信‘吃啥补啥’吧?”
江城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人类很难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绑走一个青壮年,将其杀害后抛尸,还能让左邻右舍毫无察觉,更何况这种事,已经持续了两年之久。”
柳锦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这么说来,这案子多半还是和妖物有关,这次官府算是找对人了,我们俩斩妖除魔,可是专业的!”
江城被尸臭熏得忍不住捂住鼻子,脸上露出几分嫌弃的神色,
但看到柳师弟心情好转,还能开玩笑,嘴角也忍不住扬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一番仔细查验过后,已是半夜。二人用灵力将棺材一一推回坟墓,又用泥土将墓口盖好,才一身轻松地闲庭信步般回到客栈,洗漱过后,便各自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知县大人依旧笑脸盈盈地等在衙门门口,恭敬地迎接江城和柳锦。
二人在知县大人的陪同下,一一与死者家属沟通,仔细做着笔录。
江城格外留意了那位他见过的死者的家属。前来的一共有四个人:
一对年老瘦骨嶙峋的夫妻,自称是死者的父母,双目又肿又红,满脸憔悴,眼底满是丧子之痛;
一位姿色尚存的中年妇女,是死者的妻子,哭得妆容尽花,神情悲痛欲绝;
还有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躲在爷爷奶奶怀里,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还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是怯生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江城看着他们,语气温和地问道:
“你们之中,有谁知道死者生前,有没有和什么人交往过密?”
家属们都一致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笃定。死者的妻子率先开口,声音哽咽:
“家里一年四季都有良田要打理,相公每天都是两点一线,除了下地干活,就是回家休息,从来没有多余的应酬。顶多在田里收成好的时候,他会去集市上买点东西,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
江城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