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陈大善人走后,江城立马放缓了神色,快步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柳锦的肩膀,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好啦,别闹脾气了。不是不让你上,实在是你生得太过英气,轮廓硬朗,眉眼间全是少年人的锋芒,就算画上女子妆容,也极易被妖怪识破,到时候反倒误了大事。”
柳锦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不服气地抬眼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又有几分倔强:
“明明师兄比我还要英气逼人!剑眉星目,身姿挺拔,论气场可比我强多了,你都能扮新娘,凭什么我不能?
我就是想跟你一起,不想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呵呵,咱哥俩就别在这相互吹捧了。”
江城被他眼底的执拗与关切气笑,语气软得一塌糊涂,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更重要的是,你性子太实诚,就是个软心肠的老好人,师兄真怕你到时候心慈手软,被妖怪的花言巧语骗了去,到时候非但帮不上忙,还得我分心护你,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其实,江城心里还有一个没说出口的顾虑——他太了解周晏的性子了,那家伙醋意极大,若是让他知道,柳锦要跟别人假扮夫妻拜天地,哪怕只是逢场作戏,醋坛子也定会彻底翻碎,到时候少不了一番折腾。
他这个当大师兄的,既没脸跟周晏解释,更没把握能哄好那家伙,说句实在话,是根本哄不好!
柳锦愣了愣,脸上的不悦稍稍褪去,可眼底的担忧却丝毫未减,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不死心,语气带着几分恳求与倔强:“这……我不管!可我还是不放心大师兄。要不咱两石头剪刀布,谁赢听谁的,公平公正,不许耍赖!”
江城看着他眼底的坚持,终究是拗不过这个从小护到大的师弟,无奈点头应下:
“好,依你!”
话音落下,他悄悄在心底默念时间停顿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石头剪刀布!”
柳锦攥紧拳头,神色认真,话音刚落便快速出了手,
“剪刀!”
江城借着时间停顿的余势,延迟了半秒,看清柳锦出的剪刀后,才缓缓伸出手,语气坦然:
“石头。”
那半秒的延迟极短,短到柳锦毫无察觉,只当是自己运气不佳。
江城笑着,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又藏着温柔:
“呐,天注定让大师兄做一次新娘,你可不许再阻拦了。”
柳锦盯着两人的手看了许久,终究是垂了垂眸,眼底的不甘渐渐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担忧,语气郑重得不像平时:“……我护你!师兄,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能出事。”
他知道,自己拗不过大师兄,便只能默默许下承诺,守在一旁,护他周全。
“多大点事,弄的这么严肃认真!”
江城故作不屑地摆了摆手,转身走向衣架子,指尖轻轻挑起一件大红婚服,又时不时拿起来放在胸前,回头展示给柳锦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这套好看么?你大师兄穿这个,应该也不至于太难看吧?”
柳锦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模样,眼底的担忧丝毫未减,默默跟在他身侧,既不说话,也不点头,只是眼神紧紧黏在江城身上
——不说好看,也不说难看。
陈大善人家的女儿大婚之日如期而至。今日的大街上满目皆红:街两边挂满了大红灯笼,陈大善人给每户百姓都发了红衣裳,让大伙儿也沾沾喜气。鞭炮声轰然响起,新娘子凤冠霞帔,被人从陈家抱出,稳稳安置在红色大花轿中。
花轿慢悠悠绕着大街小巷转了一大圈,所到之处,花轿旁的仆人便撒下大把喜糖与红包,引得路人一边称赞一边争抢,人人都惊叹,从未见过如此盛大壮观的婚礼,场面热闹得难以言喻。
直到入夜,新娘子才走完所有流程,与新郎在主殿相遇。两人牵着红色绸带,一同缓步走到双方父母跟前。
新郎故意贴近新娘轻声调皮道:
“你今天踩高跷啦,比我都高!”
新娘:“……”(新娘一言不发,只是淡淡垂着眼,全然不理会他)
司仪:“一拜天地!”
新郎新娘依言跪拜。
司仪:“二拜高堂!”
新郎新娘依言跪拜。
司仪:“夫妻对拜!”
两人再次躬身下拜。
新郎趁机又轻声对新娘说悄悄话:
“乖,等我!别怕,我暗中也请了好多修仙及江湖中人保护你!”
新娘:“……”(新娘依旧缄默,眉眼间未有丝毫波澜。)
司仪:“礼成,送入洞房!”
新娘被丫鬟们搀扶着前往新房,新郎恋恋不舍地目送她进门,自己则按礼数留下招待宾客。
新娘安静端坐在婚床上,等候夫君回房,丫鬟们也识趣地退到新房门外守着。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噼啪声,新娘子故作紧张地紧攥着拳头,指尖微微泛白,似在默默数着自己的心跳。
虽盖着红盖头,可举手投足间的娇柔姿态,仍让人远远望去便心生遐想。
时间一点点流逝,新郎依旧在外面陪酒应酬。
姜家本就是大户人家,掌控着全国所有驿站,各行各业的正经生意几乎都有涉足,早已形成完整的商业生态,前来道贺的宾客自然多不胜数,且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半点怠慢不得。
宅子外圈守着便衣官兵,五步一人,时刻待命,更有看不见的暗卫与修士隐匿其间,将宅子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入。
这般阵仗,足以见得姜家在此地的地位之高,以及官府对其的重视。
忽然,一阵微风吹入新房,窗户被轻轻吹开一条缝隙。
“妖气!”
新娘瞬间警觉,周身灵力悄然运转。
紧接着,又一阵微风拂来,悄悄掀起了她的红盖头。
房内空无一人,却隐约传来一个女子的嗤笑声:
“啧啧,这姿色真是美若天仙,身形也修长高挑,果然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比之前那些成色好上太多了。”
那声音的主人上下打量了新娘一番,才缓缓放下红盖头。下一秒,房内的微风骤然凝聚,化作一名妙龄女子,轻飘飘落在新娘面前。
她抬手,轻轻往新娘口中吹入一缕妖气,江城只觉喉间一暖,似吞入了什么异物,不由得微微蹙眉。
妙龄女子轻声嗤笑:
“别怕,喂你的是好东西。”
话音刚落,她便携着新娘一同化作一阵微风,消失得无影无踪。隐身在房外的柳锦早已察觉这妖女的踪迹,见她们离去,立刻悄然尾随其后,一路追到山中一处不起眼的山洞前。
洞口狭小破败,洞内却宽敞高深,往里走还有诸多岔路,若没有熟人引路,极易迷路。
妙龄女子抱着新娘,在洞内左拐右绕,直至走到最深处的洞府。
这洞府内光亮异常,装修得金碧辉煌,金丝纱幔随风飘动,旁侧还有潺潺流水,景致雅致却透着诡异。妙龄女子将新娘带到一名英俊男子面前,柔声道:
“青郎,这位新娘你喜欢吗?”
英俊男子眼中满是期待,伸手掀起新娘的红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