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话音一顿，猛地意识到自己失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是天经地义，他方才那语气，未免太过奇怪。

他轻咳一声，勉强找补：

“我是担心你年纪小，被人哄骗。”

话虽如此，江城心里却莫名有些发酸。眼前这人，平日里总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却又总忍不住偷偷看他，偶尔还冒出几句叫人心跳乱掉的话。如今转头就与别的女子相谈甚欢，他怎么看，怎么不自在。

“有师尊和师兄护着我，哪个不要命的敢骗我？”

林灵扬着下巴，底气十足。

话音一落，她忽然想起在陈大善人家的那日，心头一暖。原来不知不觉，她也拥有了可以这般安心依靠的人。

首日初赛就此结束。所有参赛弟子需统一留宿在主办方安排的客栈，以防意外，各宗派同住一间大屋，随行之人则可自行安排。

柳锦要与旧友叙旧，向江城告假，与其他门派弟子把酒言欢去了。

江城原本也想去，可放心不下灵师弟初次下山，独自过夜，何况第二日还有比试。虽是友谊赛，可人心难测，为了名次，总有人不择手段。

客栈食堂的菜品极为讲究安全，每一道都用银针试过毒，调料极少，力求原汁原味，可味道实在算不上好。唯有参赛弟子为了饱腹，才勉强吃上几口。

江城与林灵草草用过晚饭，一同在客栈附近的庭院里散步消食。

“今晚我与你同住一间，你不闹着要单独住了？”

江城想起前几日林灵非要独住的模样，故意逗她。

林灵正要开口，耳朵却忽然一动，捕捉到几道细碎又熟悉的声响。她心头一紧，一把拉住江城：

“大师兄，这边！”

她蹑手蹑脚地拉着人朝声音来源走去，满心都是好奇。她始终不明白，人在何种情形下，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 不似呼救，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慌乱与压抑。

走近了，江城也听出那是什么声响，正要提醒林灵不可靠近，不可惊扰旁人，林灵却已经僵在原地。

不远处的树影之下，两道身影紧紧依偎，动作亲昵。林灵瞳孔微缩

—— 那两人她认得，正是金苗苗与她那位贴身照顾的师兄。

耳畔的声音，与那日在客栈隔墙听到的如出一辙。彼时只有声音，尚且叫她心神不宁；

如今夜色朦胧，画面清晰，那股陌生的燥热再度从心底翻涌上来，脸颊瞬间发烫，拉着江城的手心也沁出薄汗。

江城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尴尬得几乎要原地消失，连忙轻轻将人拉走，朝灯火热闹的大街走去。

他活了近千年，这般场景早已见怪不怪，可不能带坏了这位第一次入世、心思纯粹的小师弟。

大街之上灯火璀璨，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江城牵着林灵的手，一路走着，迟迟没有松开。从那日在客栈看见林灵对着墙洞发呆开始，他便一直想找机会，给这位什么都不懂的小师弟好好补一补世间常识。

走着走着，他故意在一座楼阁前停下。楼内丝竹悦耳，香风隐隐，正是一处花楼。

江城看向林灵，笑得几分神秘：

“走，进去挑一个。”

林灵一头雾水：

“…… 啊？”

“你不是对刚才那种事好奇吗？”

江城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促狭，

“亲自体验一番，不就明白了？”

林灵整个人都僵住，脸色瞬间发白。

“害羞什么？别总一个人瞎琢磨，这里有人教你。今晚大师兄请客，给你上一节正经的课业。”

说着，他便要拉林灵进去。几位身姿窈窕的女子早已迎了上来，笑意温婉。

“不、不行！大师兄你放开我，我不去 ——”

林灵吓得拼命挣扎，手脚发软，几乎要跪坐在地上，被江城硬生生往前拖着。青石地面上，竟被她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江城十分诧异：

“怎么就不行了？男子成年，本就是寻常之事。”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或许是灵师弟脸皮薄，性子本就古怪，也许更偏爱自己私下琢磨。

就在这时，老鸨笑眯眯地走了过来，目光在二人身上一转，落在泪眼汪汪、裤子都磨破的林灵身上，语气客气又直白：

“两位公子，是来享乐，还是卖货？我们这儿男女都收，不过得先验货。”

江城：

“……”

“大师兄，我求你了，我不行的，不去行不行！”

林灵死死抱着江城的腿，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大不了我以后看书，书里什么都有！你别带我去这里……”

老鸨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

“二位要不先喝杯茶缓缓？顺便把方才弄坏路面的银子结一下？”

江城看着地上那道拖痕，终于放弃了强行给灵师弟 “开蒙” 的念头，赔了银子，牵着人默默离开。

二人在裁缝铺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江城又带着林灵进了一家书店，挑了几本书悄悄收进乾坤袋，打算等比试结束，再找机会慢慢讲给她听。

买完书，江城依旧牵着林灵，在热闹的长街上慢慢走着。

而林灵的思绪，却还停留在方才庭院那片朦胧的夜色里。

…… 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