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几次过后，秦炳璨泄气，“什么哇，是花！真是个小笨蛋。”

秦崇不高兴了，“你一岁半时才能蹦出个单字，小勋才多大？”

他把小勋抱起来，调大了电视机音量，“是不是该喝奶了？”

秦炳璨说，“好像是，我去拿。”

秦崇帮小勋调整了一下口水巾的松紧，随口说，“不知道你爸爸吃螃蟹了没有，现在秋蟹正肥，再配一壶姜茶……”

他眼前已经浮现出和宋云霁在露台上吹着沁爽秋风吃蟹的场景。

小勋听不懂，但很高兴，挥着肉呼呼的小手，一巴掌拍在秦崇脸上，“哇！”

他虽然是小婴儿，但手下没有轻重，秦崇只觉得嘴角火辣辣的。他有些无奈，捏捏小勋的脸，“替你爸爸打我呢。”

小勋咯咯笑，“哇！”

秦崇挠他的小肚子，“要不要跟我去看爸爸？我们去看爸爸吧？”

小勋说，“ba～”

秦崇愣住。

小勋在他腿上一挺一挺，像在坐摇摇乐，小手快乐地挥着，“ba～”

秦崇一把拔起小勋，“你会喊爸爸了！”

小勋被他举在半空，兴奋地尖叫，“ba！”

秦崇激动不已，“阿璨——拿相机来！”

秦炳璨听说小勋会说话了，火速赶到。小勋被放在沙发上，秦崇在画面外引导，“小勋，爸爸～”

小勋张着小手，“ba~”

视频上传到了云端，秦崇盯着进度条，直到「已同步」三个字弹出来。

小勋被秦炳璨抱着，被电视里炫目的烟花吸引，兴奋地“啊啊”叫。

秦崇缓缓松了口气，心还怦怦跳着。他知道小勋只是模仿发音，并不是真的会喊爸爸，但还是迫不及待想和宋云霁分享。

他看着小勋，电视屏幕的光照在小勋脸上，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写满另一个人的影子。

绚目的礼花把维港深色的海水映得透亮，直播镜头扫过欢庆的人群，秦炳璨没有放弃教小勋说话，而小勋看着烟花，发出一声声兴奋的“哇”。

看起来，这是一个幸福的时刻，但少了宋云霁，幸福也不是圆满的。

小勋一天天长大，他也许很快就学会说话，当他真的叫出第一声“爸爸”的时候，秦崇希望宋云霁能听到。

-

温华一指丛丛树影后飞檐翘角的屋顶，“就是那里，他们家做的柴火鸡可香了。”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看秦崇，皱眉思索几秒，“我等下能不能和你划清关系啊，我怕他们赶你出来，别害我吃不上柴火鸡。”

秦崇无心和他玩笑，看着屋顶黑瓦缝隙里钻出来的小草，陌生的胆怯的感觉让他止步不前。

温华见他直直看着那边发呆，说，“傻啦？那正好我先去，你过半小时再露面，就说我们不是一起的。”

秦崇从他身边经过，目光定定的。

温华说，“要不要我先去say hi，他哥还蛮好说话的。”

秦崇摇头，“你不要吵。”

温华在身后瞪他，“哦。”

石板路两侧是田圃，里面尽植郁郁葱葱的药草，走到头，看到一条山溪，溪水中有两块磨得粗糙的方石用来踏脚。

温华说，“上面好多青苔，当心滑倒。”

秦崇置若罔闻。

溅起的溪水打湿了裤脚，他看着那扇半掩的门扉，脑中闪过了一百个宋云霁。

摇扇子的宋云霁，晒太阳的宋云霁，粘鸣蝉的宋云霁，扫落叶的宋云霁，吃桂花糕的宋云霁，屋檐下看雨的宋云霁……

每一个都让他那么喜欢又想念。

秦崇的手心出了汗，他已经听到了院子里说话的声音，正是他的宋云霁。

他放轻脚步，像一个不光彩的偷窥者，悄悄走过去。

“砰”一声，什么东西被撞掉的声音。

“过来！”

“我不！”

“你今天必须要挨揍！”

“我不挨！”

“挨不挨不是你说了算！”

“屁股长在我身上，我不想让它挨，它就不用挨！”

“宋星屹，我数到三，你自己过来。”

“你都炸毛了，傻子才过去！”

“你现在不过来，等我逮到你，你的屁股就不用要了。”

秦崇怔在原地，那个让他无比思念的声音此刻中气十足地上演着一出《古城训弟》，他禁不住微微笑了，还未有反应，门就被一把拉开。

小螺跨出一只脚，还是个准备加速跑的姿势，然后吃惊地张大嘴巴，第一个念头就是，太棒了，不用挨揍了，“哥——你快来啊——”

宋云霁把这句话当成挑衅，气得追出来。

他穿着皱巴巴的亚麻裤子和长袖衫，手里一只拍棉被用的藤拍，头顶仿佛在冒烟。

小螺躲到秦崇身后。

而秦崇快抑制不住眼泪，他想念了这么久的人就在眼前，鲜活的、明快的，不再是梦里无声的图像，连训人的声音都那么可爱……

他哑声说，“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