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竹舍的兰香又盛了数载。
自那日苑辞定下“先练拳、再引气、后学剑”的次序,转眼,五年光阴悄然流过。
六岁的稚童,已长到了十一岁。
身形拔去了几分稚气,肩背愈发挺拔宽阔,一身常年练剑养出的劲气,已隐隐能从青布衫的轮廓里透出来。
这两三年间,竹舍的晨课从未间断,只是内容愈发沉潜。
不再是五岁时的胡乱挥打,也不是六岁时的基础模仿,而是日复一日的打磨与沉淀。
白天,是拳、是气、是心的三重修炼。
每天清晨,云升必先扎一个时辰的马步,双腿稳如大地,任凭日升月落,风雨不动。
随后是拳架,每一式都打得千锤百炼,将那一年的苦功化作了本能。
再之后,是引气入体的吐纳,他已能做到呼吸与天地同频,将那团暖意稳稳养在丹田,不泄不散,耐力更是一日强过一日。
夜晚,依旧是那盏清灯,依旧是那卷竹简。
苑辞会继续为他讲经论道,从孔孟的仁义讲到老庄的自然,从人间的百态讲到仙途的修持。
云升听得愈发深透,眉宇间的沉稳也愈发沉淀,那点练拳练气养出的“劲”,渐渐化作了心底的“定”。
日子就这样,在汗水与书香中,一日日走过。
这日,晨雾如旧,兰香依旧。
云升立于阶前,一身青衫,脊背挺直如松。
他没有先拔剑,而是先敛气,沉身,稳稳地扎了个马步。
苑辞站在不远处的竹影里,目光落在他身上,眸色温和而深远。
“望舒,”
她的声音穿过晨雾,清越而稳,“你已十一岁了。
这两三年,你练的是肉身,磨的是心气,养的是气息。
如今你的骨,已承得住一柄真正的剑;你的心,也已稳得住一剑乾坤。”
云升缓缓收势,转身面向苑辞,眼神清亮而专注,没有丝毫急功近利的躁意,只有两三年沉淀出的踏实。
“师父。”
苑辞缓步走近,抬手,指向院角那堆枯枝旁——
那里,立着一柄全新的竹剑。
此剑,比往日的木剑更沉,竹纹更密,边缘被细细打磨,透着一股清劲的骨血之气。
“今日起,”
苑辞的声音郑重而缓慢,“我们正式开始,学剑。”
“剑者,兵之王,道之形。
此前教你拳,是为了养骨;教你气,是为了养身;而今日教你剑,便是为了以剑载道,以剑御气。
一步一步,剑招、剑意、剑心,皆需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