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依旧漫过竹梢,新一日的晨课,便在寻常光景里缓缓铺开。
云升依着往日习惯,先行扎马练拳。一套拳路打下来,身形稳劲,收放自如,早已不见五岁那年蛮力外泄的莽撞,只剩一年苦功磨出的沉定。拳落青石轻震,拳收气息归位,小小身影在竹影间起落,一身气力匀实绵长,再无半分虚浮。
苑辞立在一旁静看,待他收势立定,才缓步上前。
“望舒,”她声音清和如旧,“肉身既已打牢,拳力亦可自控,今日晨课,便添一新内容。”
云升抬眸,眼中带着孩童惯有的期待,却依旧守着规矩,垂手静立:“请师父示下。”
苑辞侧身,指向院角那柄被他握了一载、早已温润发亮的粗制木剑。“先从剑招学起。”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含着郑重:“剑为器,亦为尺。学剑先学形,懂形再懂劲,劲稳而后气顺,气顺之后,方可触及法术皮毛。一步不可越,一分不可急。”
云升听得认真,小脑袋轻点,将每一句都记在心底。
苑辞抬手取过木剑,递至他面前。云升双手接过,掌心贴上熟悉的温润木纹,下意识沉肩坠肘,身姿已然先稳了三分。
“看好了。”
苑辞缓缓演示基础剑式,无华光,无仙气,只是最朴素的起手、刺、收、回,每一招都慢而清晰,重心落于脚下,力道行于腕间。“剑随身走,步随心动,不必求快,只求不歪、不飘、不僵。”
云升目不转睛,将招式尽数记下,待师父演示完毕,才依样抬手。
初时他腕力尚浅,剑势微颤,脚步也偶有偏移,可他心性沉稳,不慌不躁,错了便重新来过,偏了便细细调整。不过几遍下来,竟已能将整套基础剑式完整打出,虽尚显稚嫩,却架正姿端,隐有几分端正气象。
一套剑式练罢,他气息微喘,却依旧站得笔直,握着木剑的小手稳而有力。
苑辞眸间微暖,上前轻扶他的手腕,调整至最舒展自然的姿态。“剑招先记熟,日日打磨,自会越来越顺。”
她话音微转,将晨课引入下一程:“自今日起,练拳、练剑之间,加一段引气。”
云升微微一怔,眼中泛起浅淡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