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书礼感觉很热,浑身都被热浪包裹。他奋力睁开眼,却被阳光刺痛双眼,他抬起手遮挡住眼睛。
慢慢适应后,荀书礼移开了手,眯着眼看到了熟悉的院子。
此刻他正站在上辈子养病的别墅里,就在他的房间的窗边,他热得几乎脱力。
他很虚弱,被太阳一晒更加难受,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的,四肢也绵软无力。他伸出手撑着窗台,以免自己站不住而倒下去。
“这种感觉,熟悉么?”
突然冒出的声音没有惊扰到荀书礼,因为它很模糊,听起来不真实。荀书礼闭了闭眼,把窗户关上,反应过来刚才是小忙的声音。
荀书礼的声音细若蚊吟:“什么?”
小忙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跑步时晕倒了,你还记得你晕倒前的感受吗?”
荀书礼皱着眉头想了想,说:“我……呼吸不过来,身体很沉重。”
“就好像你死之前经常经历的那样。”小忙说。
荀书礼没有说话,小忙沉默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我说过,你这具身体的健康是暂时的,只有当你完成任务后才能永久拥有它。”它顿了顿,说:“一旦你出现差错,你就会经历一次这样的虚弱。”
荀书礼说:“所以这次是因为开学考我搞砸了?”
小忙说:“你这么说也行,主要是借你跑步的机会让你感受一下,以后有什么问题是不会注意场合的,就是说,如果你没能好好地完成任务,那么你可能会在走路时突然虚弱,没人知道为什么。”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做好所有任务。”荀书礼低声说到。
小忙的声音没有再响起,荀书礼想了想,想去找李阿姨。
他拖着无力的身体走到门边,手抚上门把,下定决心后旋了下去。门却没有打开,接着他便无意识了。
再次睁开眼时,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他眨了眨眼,听到有人说话:“醒了?”
荀书礼看向手的主人,发现是褚君池,他拿着一根棉签,正带着担忧的神色看着他。
“你在干什么?”荀书礼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嘴唇也粘在一起,喉咙很干。
褚君池眼珠微动,看了一眼荀书礼的额头,说:“你额头上有点破皮,我给你擦了点药。”
“哦,谢谢。”荀书礼不太想说话,道完谢后一点都不想再动,睁着眼睛放空。
跑步时的感受还很清晰地印在荀书礼的脑子里,刚刚的梦境也挥之不去,小忙的话一字不差地在他脑海里回放……
他第一次有些恨他的重生,明明安静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来到这个世界完全是意外之喜,一切都很棒,但是他真的很不喜欢被推着走的感觉。
而且他总觉得,以后会面对更严峻的考验。他不害怕辛苦,他就是有点害怕以后他不得不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努力学习不是他所排斥的,和褚君池交朋友也是令他开心的,他也很愿意看着褚君池和陶星沉走到一起,可是在任务的紧逼之下,他害怕会有一些他不喜欢却不得不做的事情。
第一次,他感到了隐隐的不安。
褚君池看出来荀书礼的状态不太好,于是也没有和他说话了,他从床边起身,把棉签扔进垃圾桶。
看着荀书礼苍白的脸,褚君池微微皱起了眉头,眼里浮现出担忧。一直以来,他所看到的荀书礼都是温和明朗的,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荀书礼面色凝重的样子。
二人坐了许久,都没开口,直到校医室的门被撞开。
荀书礼体育课晕倒,一班人着急忙慌地把他送到校医室,操场上上体育课的人都看到了,一个下午时间四处传一传,就传到了杜宇杰的耳朵里。
最后一节课杜宇杰听得心不在焉,下课铃一响就赶紧往校医室跑了。他急急忙忙地冲过来,门都没来得及好好开。
“怎么回事啊?怎么一个下午都没回教室?”杜宇杰皱着眉头,看到坐在床边的褚君池就发问。
褚君池淡淡地看他一眼,说:“已经醒了。”
荀书礼看到杜宇杰来了,也回神了,感觉到身体好像有力气了,他坐起身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睡了多久?”
杜宇杰几步跨过来,仔细地盯着他看了个遍,褚君池在一旁说:“已经放学了。”
五班的体育课是下午第二节课,一个下午总共有四节课,也就是说荀书礼差不多昏迷了两节课。荀书礼微惊,随即又想到一件事,问道:“褚君池,你不会……一直守着吧?”
褚君池答得很干脆:“没有,校医说你没什么大问题,我就中途先回去上课了,放学了才过来的。”
荀书礼没多想,点了点头,不过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倒是一旁的杜宇杰意外地看了几眼褚君池,他是刚放学就跑过来的,这人早早地就坐这了,怎么会是放学了才来?他还说这么多来糊弄荀书礼。
不过他也没拆穿,他看向荀书礼,说:“你怎么回事啊?怎么会突然晕倒?”
荀书礼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褚君池代他答了:“校医说是有些低血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