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去追萧远吗?”谢昭替我上完药,在我床边坐下,“可惜你不会骑马,屁股估计要受点罪了。”
“为什么?”我不解。
“你难不成还想坐车?”
“为什么要坐车?又为什么要骑马?”我打断他的施法,“放心,我不会飞也没有任意门,只不过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他一副张着嘴被我强行堵回去的憋屈样子,还没有来得及转换成疑惑模式,脱口而出,“我不会背你走的!”
……
“这里是晋州荒漠流沙下的沙下幻境,不管地点如何变化,是繁华热闹的晋州城也好,刀光剑影的战场也好,都是亡灵记忆编织而成,受亡灵驱使,因亡灵变化。证据就是,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现在战场的吗?崔明镜和徐润又去了哪里?”
在幻境呆久了,他已产生了自己就是在现实中的错觉,遑论他,每个呆在里头的人包括我也都会迷失,因为太过真实,在这里你可以尝到美味的食物,听到好听的曲子,看到美丽的风景,欣赏登峰造极的匠造之术,甚至感受到晋州百姓的悲欢离合,可它终究是个幻境。
我举起谢昭的手,
“自晋州城中到此刻,你身上消失不见的黑雾便是证据。”
因为在幻境,它本身也成了幻境中的一员,以另一种形态存在,自然不会再有黑雾。
我对着他继续说道,
“去找萧远。”
他歪头,
我用力握住他的手腕,“即便你不现形,但我知道你在。你将幻境从晋州城移至千辰山,不就是还有别的想让我们看到吗?不就是想谋求一个改变的机会吗?你一定知道萧远在哪,带我们去找他。”
谢昭的周身依旧静悄悄的,没有反应,
“会不会你猜错了,黑雾现在不在这,又或者它并不信任我们,不想帮我们—”
“它不一定信任我,却一定是相信你的。”我看向谢昭。
突然被授予这样沉重的信任,他甚至结巴了下,“为—为什么?”
等了会,
我已经被冷风吹得没什么耐心了,
“因为你帮她修过屋顶,请她吃过包子,我说得对吗?玉华!”
霎时,
黑雾迸发,
缠绕在谢昭的周身。
或许一开始,我们就想错了,
在现实中的荒漠中,黑雾出现在谢昭的身边,或许并不是讨厌他,
而是为了阻止和保护他,
阻止他走进荒漠,
阻止他落入流沙,
阻止他陷入流沙下无尽循环的记忆迷城。
她惧怕我,
是因为惧怕崔明镜,
因为当年铁甲军的冤案与崔明镜有关,与我的这张脸有关。
曦月让我想细节,
我却此时此刻才想起那个细节,
“月儿圆圆,阿爹回家。玉华,你还想等多久?”
那一直出现的木屋,
正是流沙下记忆幻城的载体。
所以我才会在寻求解决铁甲军问题的时候一遍又一遍被带到那间木屋,甚至曦月都忍不住问出到底要来几遍,所以我才会在那儿被流沙卷入的时候在现实世界也被带到了荒漠流沙中,所以那间木屋的屋顶也不牢靠甚至还砸中了曦月,所以那间木屋的画上只有两个人没有娘亲,所以那间木屋屋内的桌椅柜子全都是手工制作的而且技艺精湛一看就出自匠人之手甚至要不是曦月非要去坐那历经十余年的椅子还不一定会塌。
一点点的细节在我眼前浮现,
还有那只咬了曦月的沙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