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万后,出现了短暂沉默。拍卖师开始重复报价,木槌微举。
“四百万第两次!”
就在木槌即将落下的刹那——
禹白附举牌,声音平静:“五百万。”
白有梅轻轻吸了口气,猛地转头看向她。难道……这本就是她的目标?
全场哗然。拍卖师激动高喊:“五百万!‘听潮’出价五百万!”
“观海”包厢的帘幕微动,再无声音。“揽月”包厢也沉默了。
“五百万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成交!”
执事很快送来玉盒。禹白附打开确认后收起,爽快地划出五百枚上品灵石。
柳怀凉瞥过一眼,道:“贵了。”
付钱的听了,仍很乐呵:“有价无市之宝,算不得贵。”
到最后一件,是一枚镶着异色纹路的妖兽蛋,起拍价五千灵石。
竞价开始,多为试探,按千递增。
禹白附在价格到三万五时第一次举牌:“四万。”
一位富商跟进:“四万五。”
“五万。”禹白附再举。
价格升至七万时,只剩她和一位老者竞争。
“八万!”老者喊价。
禹白附沉默了三息——这三息里,她看了眼川乌,川乌微微点头。
“八万五千。”禹白附举牌。
那老者犹豫后便放弃了。
“八万五千成交!”
槌音响起的瞬间,禹白附放下茶杯,往背后的软垫里卧了卧。
来过了三趟的执事又一次敲开门,将蜂蛋孵化箱送入包厢,等禹白附检查,支付款项。
川乌自然地接过孵化箱:“主人,这个我先送回店里?”
禹白附点头:“嗯,你先回去。小心些。”说着,她又转向柳怀凉,“柳师姐,小师妹借我一会儿?有些话要说。”
见白有梅一点头,柳怀凉便起身:“我在外面等你。”
川乌也行礼道:“二位慢聊。”
她们离开后,屋里又只剩两人。
白有梅看向禹白附:“您也选了第十九件,对吗?”
“所以是平局。你很敏锐。”禹白附笑了,她把玩着手中玉瓶,问,“知道我刚才为什么出价吗?”
白有梅摇头。
“嗯——抬个价玩玩,太初门那几个老家伙对前头的东西都不为所动,必是等着它呢,只是想不到他们竟宁愿空手而归,可惜可惜~”
白有梅听得像喉咙眼里噎了颗蛋黄似的,回不出话。这帮人都什么性格,好朴素的商战。
但这都没什么,只是,平局,她该怎么完成任务啊……
禹白附眯着眼,似是看出她的忧愁,却只说:“许是老天都不愿你我得到自己想要的。是吗?”
白有梅想了想,拱手道:“不知前辈愿不愿卖给我?”
“奇怪,才不过一夜,你竟喜欢到非要得到不可?”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禹白附走到窗边,看着下方逐渐散去的人群,半晌才道:“你替我送信,我便送你。”
弯弯绕绕的,重点又回归到了信。究竟是多要紧的信,非要这么偷偷摸摸地送进去,还有这青玉门,就真那么难偷渡吗?白有梅苦着脸,一面想着“不就是一封信,再说了师姐的朋友也不会干什么坏事吧”,一面又想“妖族之心,不可轻视”,割裂得不行。
大约是她的反应实在挂象,禹白附看着,呵呵地乐起来,又问:“你真心喜欢?不为旁的,真心想要它?”
白有梅闻言一愣,斟酌道:“真心喜欢,需要它。”
场灯骤然熄灭,仿佛催促,亦或是预示。禹白附不吭声,她像是头回见白有梅般紧紧地盯着这个人,细长的瞳仁,在昏暗的幕布下危险地闪烁着。
后一霎时,一件翠色凭空而显,随着一阵掌风扑进了白有梅的怀里。与清香一并袭来的,是瞬间迸发的、柔和的灵力共鸣。
系统:恭喜宿主成功获取法宝‘月华纱萝裙’,并达成第二阶段奇遇任务【妖踪初现(上)】目标。奖励已发放,可在抽卡板块进行查询。
她大喜过望,又生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虚脱感。那欢乐的谢谢二字还未冒出,便被冰凉的指腹迫藏,化成了一声短促的“嘘”……
“欠我的忙,咱们日后再聊。”禹白附一收回手,便摇着扇子往外走,“人都走空了。出去小心。”
怀中的月华纱萝裙散发着清凉的灵力。这衣服可不是礼物,是明码标价的诱饵啊……白有梅轻叹着,匆匆收起东西。待她跑出包厢,那红发早已没了影儿。
走廊尽头,一道赤色的身影正静默地等候着。
目光交汇后,两人并齐走出潮音阁。
此时夜色初临,浣纱镇的灯火在湿润的江风中摇曳。而远处的阴影中,似乎有目光扫来,转瞬又失踪。
出城路上,两人本默默无话。半途时,柳怀凉先开了口:“现在往南面赶,明日丑时大约能到昭苏。赌约……可赢了?”那声音听不出起伏。
“嗯……”白有梅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平,平了。禹姐姐好心,将衣服送了我。”
柳怀凉瞥她一眼,又道:“她可强求你做什么了?”
白有梅忙摆手:“并未,说是……日后再聊。”
柳怀凉冷哼一声,脚步未停,只是踏得重了几分:“她家迁址,往后恐难见到。待回了山,我便托熟人送去灵石。你不必记着这事儿,只当……我买的。”
白有梅一噎:“这……”这这这,这不太好吧?她的债,怎能让师姐还?
“你不愿意?”柳怀凉说着,微微皱眉,看上去不大高兴。
“不是,今日师姐愿陪我来,我已很感激,不好再叫你破费了,”白有梅轻声道。她想想,又续着解释:“师姐说得没错,我同禹姐姐都不知日后是否有缘相会,如此,她仍将那衣裳送给我,我是想记着的。”
言罢,她抬高视线,悄悄观察着柳怀凉的反应。那人神色一时迟疑不定,却极快地隐匿,那些未名的思绪,最终融作了一声平淡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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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下,一抹金色的形影往远方飞跃。
而码头方向,一只小舟悄然离岸。船首隐约可见一位拨着桨的女子身影——是川乌。禹白附坐在船舱中,怀抱着那枚兽蛋,轻柔地抚摸。
澄净的水面上,沿着船尖,泛开层层叠叠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