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窈的家在镇子上的居民楼里，许妄来过一次。

楼层不高，一共三层，一个公用院子，两个楼梯口，一层有七八户人家，邻里之间都认识，楼上楼下喊一声。

门口坐着几个妇女和老太太，正在唠嗑，还有四五个大爷正叼着烟打着长牌。许妄踏进院子，几个老太太就把目光定在了她身上。

许妄觉得不适应，立刻快步上了楼，秦窈住二楼，楼层不高她却跑的气喘吁吁的。

她从兜里翻出秦窈给的钥匙，往锁孔里插，半天了却开不了门。

她疑惑的取出钥匙，对着端详了半天，往锁孔里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秦窈给错钥匙了。

许妄:……

秦窈也有粗心的时候。

她靠着墙蹲了下来，把钥匙重新揣回兜里，脑袋贴着墙往外看。

院里的人不是已婚中年人就是老人，年轻人都出去闯荡了，好像只有秦窈一个二十多岁的住在这儿。

她们能聊起来吗，许妄想着，对面的门开了，出来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拿着一个簸箕，里面装着菜。

她俩对视了几秒，中年妇女开口到:“诶呦，你是秦窈的小妹妹是吧？咱们上次见过的。”

许妄“唰”一下子站起来，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你在外面蹲着干啥，你来找她吗？秦窈出门了。”

许妄点点头:“我、她让我先回来，但是钥匙好像…拿错了。”

女人走过去，让她把钥匙拿出来试试，对了半天，钥匙插不进去，她把钥匙还给许妄，叫她:“诶呦，那就只能等秦窈回来了。”

女人想了想，最后开口:“我家还没收拾，要不你跟着我去楼下等吧，她回来你也看得到。”

许妄点点头，跟着女人下了楼。

院子里的见女人下了楼，纷纷打着招呼，然后又把目光定在许妄身上，有人开口问到:“春兰，这娃谁家的？”

周春兰回她:“秦窈家的，她妹妹，来找人结果钥匙拿错了，我就叫人下来等着了。”

“来来，坐坐，别站着。”一众人给许妄让了个位置，让许妄坐着聊天，她们打量着许妄身上的校服，开始同她唠嗑。

“你是六中的学生吧，高几了？”

许妄:“高三。”

“噢。”问话的女人点点头:“诶呦，读书的学生看着就是乖哈，文文静静的。”

“要是让我再选一遍啊，我肯定去读书，但是莫法，那儿年条件不允许，你看现在人家那些读了书的，都出去赚大钱了，我就天天呆到屋头煮饭，还要照顾娃儿，恼火哦。”

许妄不知道她们为什么突然就开始感叹了，都在感叹应该好好读书，但她何尝不希望自己可以一直读书呢？

田芳和许栋梁一天在家，她离高考就越没希望，就算田芳和许栋梁不在，她也没有那么多钱去付学费。

“妹儿，你平时在学校考第几名哦？”

突然被点到，许妄楞了神，然后答到:“年级上能排前几名吧。”

几个妇女投出赞赏的目光:“哦哟，可以哦，是个好学生，以后考个好大学，加油哈。”

许妄扯扯嘴角点头，尴尬的气氛让她浑身不自在，她不知道秦窈平时是怎么同她们聊天的，反正她做不到应答自如，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窈什么时候回来…许妄捏着衣角，尽量把头一直低着。

“欸，妹儿，你姐姐有没得对象哦。”

又被点到了，许妄把头抬起来看着她们，似乎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她感觉这几个人眼里都在发光。

“啊？”许妄发出一声疑问，几个女人以为她没听清，就再问了一遍:“我说你姐姐有莫得对象，我有个弟弟，人还多老实的，想介绍来认识一哈，但是我不晓得她有莫得对象，也不好问得她，问一哈你先。”

听到要给秦窈介绍对象，许妄的心情一下子耷拉下来，她尽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扭曲，然后回到:“我不清楚。”

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女人一下焉了气:“好嘛好嘛，改天我问她。”

许妄也没心思再听她们讲别的了，她觉得奇怪，为什么谈论到秦窈的感情问题她会应激，秦窈有没有对象似乎和她也没关系。

但她就是不舒服。

她耷拉着脑袋，耳边有妇女谈论八卦的声音，还有几个大爷打牌抽烟的声音，叶子烟的味道太浓烈，让她闻着很不舒服。

一直到周春兰喊了一句:“哟，秦窈回来了。”许妄才把头抬起来。

秦窈笑脸盈盈地走进院子，一眼就锁定了坐在妇女堆里的许妄，身上还背着书包，显得格格不入。

她走近，伸手接过许妄的书包，同样的香味盖过叶子烟的味道，传进她的鼻子里。

好香。

“小孩，你也坐在这里唠嗑吗？”秦窈打趣道，还没等许妄开口，周春兰帮她解释:“妹儿钥匙没拿对，蹲到你家门口的，我看到了就叫她下来等，顺便跟我们摆会儿龙门阵嘛。”

秦窈一愣，身上从兜里掏了掏钥匙，一把写着门牌号的钥匙正在她手里，而许妄手里的，是饭店钥匙。

秦窈:……

“噗嗤”一声，秦窈笑了出来:“对不起啊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