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步越来越踉跄，挥刀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一只怨灵抓住机会，猛地朝着她的手臂抓去。尖利的指甲划破了她的衣衫，刺进了她的皮肉里。

“嘶——”

阿烬倒吸一口凉气，手臂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流了出来，顺着她的手臂，滴落在雨水中。

怨灵的指甲上，带着阴煞的剧毒。

毒液顺着伤口，侵入了她的体内。

阿烬的眼前，开始发黑，视线变得模糊。她的身体越来越沉，握刀的手，再也支撑不住，扛尸刀从她的手中滑落，掉落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怨灵们看到她倒下，纷纷嘶吼着，朝着她扑来。

阿烬躺在泥泞的地面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怨灵，看着它们尖利的指甲，心里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帐篷上，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容。

青雾，我好像……撑不住了。

对不起。

怨灵的指甲，越来越近，快要触碰到她的脖颈。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青光，突然从帐篷里射了出来，像是一道光柱，笼罩住了整个战场。

青光带着强大的力量，瞬间将所有的怨灵都笼罩其中。怨灵们发出凄厉的嘶吼声，身体在青光中，纷纷化作黑雾，消散在雨水中。

雨，渐渐小了。

青光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一道柔和的光芒，落在阿烬的身上。

光芒驱散了她体内的剧毒，缓解了她身上的疼痛。

阿烬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

她看着那道青光，看着那扇紧闭的帐帘，心里充满了温暖。

她知道，是青雾。

是她，终究还是不忍心，出手救了他。

阿烬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她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刚一抬手，就又跌回了泥泞的地面上。

帐篷的帐帘，轻轻动了一下。

阿烬的心里一动，抬起头，看向帐篷。

帐帘，依旧紧闭。

可阿烬能感觉到，帐篷里的那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带着担忧，带着心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阿烬笑了，笑得很满足。

她躺在泥泞的地面上，看着帐篷的方向，听着渐渐变小的雨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今夜，她不会有事。

因为，她在里面。

夜色，渐渐深沉。

雨，终于停了。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透过稀薄的雾气，洒落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

帐篷的帐帘，被轻轻掀开。

青雾站在门口，看着躺在不远处泥泞中的阿烬，眼眶泛红。

阿烬浑身湿透，身上布满了伤口，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她的手里，依旧紧紧握着那柄扛尸刀，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蹙着，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青雾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她缓缓走上前，蹲下身，看着阿烬的脸。

晨光洒在阿烬的脸上，勾勒出她清晰的轮廓。她的睫毛很长，被雨水打湿后，微微下垂，遮住了她的眉眼。她的嘴角，还带着一丝微弱的笑容，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青雾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心里充满了矛盾和痛苦。

她想靠近，又怕靠近。

想推开，又舍不得推开。

就在这时，阿烬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晨光中，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像是有千言万语，却又无从说起。

阿烬看着青雾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的痛苦和挣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早。”

青雾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别过脸，想要躲开，却被阿烬伸手，轻轻抓住了手腕。

阿烬的手很烫，带着让她安心的温度。

“别躲了，好不好？”阿烬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力量，“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不管你要面对什么，我都陪着你。青雾，我不想再看着你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痛苦。”

青雾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和深情，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

她没有说话，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晨光，越来越亮，洒在两人的身上，温暖而耀眼。

远处的镇煞碑，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红光。

这片荒芜的凶地，似乎在这一刻，也染上了一丝人间的暖意。

两人的关系，依旧拉扯。

靠近，又推开。

推开，又忍不住靠近。

可她们都知道，这场羁绊，早已深入骨髓，再也无法斩断。

往后的路，还很长。

有阴煞，有怨灵，有未知的危险。

可只要彼此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