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阿烬，对不起……我们不是一路人……真的不是……”

帐外的雨，越下越大。

青雾蜷缩在帐篷的角落，浑身冰冷。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嗓子发哑，才渐渐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看着帐篷的门帘，心里空荡荡的，像被掏空了一样。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

那是怨灵的声音。

青雾的心，猛地一紧。她立刻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一条缝隙往外看。

夜色浓稠如墨，雨幕中，无数道黑色的影子，正朝着她的帐篷扑来。那些都是凶地核心的低阶怨灵，它们被阴煞之气滋养，凶戾无比，尤其是在雨夜，更是活跃。

而阿烬，正站在她的帐篷外，手握尸刀，背对着她，将那些怨灵，一个个劈散。

雨水打在她的身上，让她的动作有些迟缓。她的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黑色的阴煞之气，正顺着伤口，往她的身体里钻。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依旧挥舞着尸刀，死死地守在她的帐篷外。

青雾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想冲出去，想和她一起战斗，想替她挡下那些怨灵的攻击。可她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她知道，只要她一出去，只要她一靠近，她就会心软。她就会忍不住告诉阿烬真相，忍不住让她留下来。

可她不能。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烬，在雨幕中，为她战斗。看着她的身影，在怨灵的包围中，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坚定。

一道怨灵，趁机绕到阿烬的身后，利爪朝着她的后背抓去。

“小心！”青雾忍不住喊出声。

阿烬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猛地侧身，尸刀反手一挥，将那道怨灵劈散。她的后背，却被另一道怨灵的利爪，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黑色的阴煞之气，瞬间涌了出来。

阿烬闷哼一声，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青雾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样。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掀开帐篷的门帘，冲了出去。

“阿烬！”

阿烬回头，看到冲出来的青雾，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担忧取代。“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这里危险！”

青雾没有回去。她跑到阿烬身边，催动玉佩的青光，将周围的怨灵驱散。青光所过之处，怨灵发出凄厉的嘶吼，纷纷消散。

阿烬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苦笑了一下。“你还是……舍不得我。”

青雾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她看着阿烬后背的伤口，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阴煞之气，心里的愧疚和痛苦，几乎要将她淹没。

“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为什么要守在我的帐篷外？为什么不告诉我？”

阿烬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我说过，我会护着你。”

青雾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她怕自己一看到那双眼睛，就会忍不住说出真相。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再次换上冰冷的语气。

“谁要你护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漠，“我自己能应付这些怨灵。你走，我不想欠你人情。”

阿烬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看着青雾，眼神里的光，彻底黯淡下去。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好。”

她转过身，握紧尸刀，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雨水打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背影，衬托得无比孤寂。

青雾看着她的背影，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知道，自己又一次伤害了他。可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只能看着她的背影，在雨幕中，渐行渐远。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青雾才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放声大哭。

雨声，风声，怨灵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悲伤的歌。

帐篷外的泥泞里，留下了两串脚印，一串在帐篷门口，一串在远方，咫尺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