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陆文渊停下脚步:“我可以与你们合作,但有个条件——我要亲眼看到你们说的‘示范工坊’如何运作。如果真如你们所说,既能提高效率,又能改善工匠生活,还不引发剧烈冲突...那我就相信你们的道路。”
协议达成。接下来的一个月,林清韵、苏墨与陆文渊开始了紧张的合作。
他们选在苏州城外的盛泽镇,那里是丝绸重镇,有许多小型家庭作坊。陆文渊提供改良织机的技术,苏墨负责制造,林清韵则负责组织工匠和制定管理制度。
示范工坊采取“技术入股+劳动报酬”的模式:工匠带技术入坊,按贡献分配股份;同时按工作量领取基本工资;工坊利润的百分之三十用于分红,百分之三十用于扩大再生产,百分之四十留作风险储备。
林清韵还办起了工匠夜校,不仅教技术,还教基础的读写算数、管理知识。她特别邀请柳如是来教授画样设计,让女工也有机会学习技能。
开工第一天,只来了五个工匠,都是年轻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但一个月后,工坊的产量比传统作坊高出六成,而工匠的收入增加了近一倍。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人申请加入。
更令人惊喜的是,工坊的女工们在柳如是的指导下,设计出了新颖的丝绸花样,在市场上大受欢迎。几个原本只会埋头织布的女子,渐渐展现出设计和管理的才能。
三月初三,陆文渊站在工坊的院子里,看着忙碌而有序的景象,终于承认:“你们是对的。激进的变革或许能快速见效,但温和的改良更可持续。”
他转向林清韵:“但我不完全认同你们对女子教育的保守态度。既然要变革,为何不彻底一些?女子为何不能学习经史子集?为何不能参加科举?”
“因为时机未到。”林清韵平静地说,“陆先生,你看这工坊里的女工,她们一个月前还不敢大声说话,现在已能自信地讨论花样设计。这就是进步,虽然慢,但扎实。若我们现在就提出女子科举,只会招致猛烈反扑,连现有的成果都可能失去。”
她指向正在教女工识字的柳如是:“但我们可以埋下种子。让女子识字,让她们接触知识,让她们知道世界很大。终有一天,种子会发芽,会破土而出。那时候的变革,才是水到渠成。”
陆文渊长叹一声:“我明白了。你们看得比我远。”
合作步入正轨,但危险也随之而来。
三月中旬,王家终于发现了盛泽镇的示范工坊。王守财亲自从永安赶来,带着大批家丁,声称工坊“盗用王家技术”,要强行查封。
那日工坊外聚集了上百人,王家家丁手持棍棒,气势汹汹。工坊内的工匠们拿起工具,准备反抗。
关键时刻,林清韵站了出来。她没有带护卫,只身走向王守财。
“王老爷,别来无恙。”她平静地说。
王守财眯起眼睛:“林姑娘,又是你。在京城坏我好事,如今又来江南搅局。你真以为我动不了你?”
“王老爷当然动得了我。”林清韵微笑,“但动了之后呢?这工坊五十多名工匠,都指着这里养家糊口。您若强行查封,他们没了生计,会做出什么事来?盛泽镇上千织户,都看着这里。您今日封了工坊,明日就会有人说,王家垄断技术,不让百姓谋生。”
她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王老爷是生意人,当知‘和气生财’的道理。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合作共赢。我们这工坊的改良织机,效率比传统的高,但造价也高,短期内难以普及。王家的工坊规模大,若能采用新技术,必能大幅提高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