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酒难得,一杯一杯下肚,宋晚禔眼神逐渐迷离,晃晃悠悠起身凑近徐初宁,眯着眼:
“你怎么喝不醉?”
徐初宁还未作答,对方又说: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像谢怀昭。”
“那是谁?”
“我师妹。”
徐初宁笑了笑:
“你很喜欢她?”
“她是个很好的人。”宋晚禔用手轻轻点到了徐初宁的右眼尾下,“她这里有颗泪痣,你怎么没有?”
“对,我没有。”
宋晚禔顿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怔怔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闷头喝了几杯酒。她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冒犯了别人,也似乎是在回忆故人。
终于,她把自己灌醉了。趴在桌子上,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这姑娘命不太好啊。”
早已离去的掌柜又缓缓走进来。
徐初宁呛她一句:
“什么时候改改你这爱给人算命的毛病?”
掌柜耸了耸肩:
“无聊啊,只剩这个能消遣了。”
“无聊我可以送你去轮回。”
掌柜吓住了,急忙道:
“你都离开天界这么久了,还管这个?”
看着趴在桌子上的人,又说:
“我一只鬼哪算得准,听听就算了。”
说完坐到了徐初宁身旁,给自己倒了杯酒,举起酒杯:“喝。”
她是真有点怵徐初宁,对方第一次来时,扬言要收了她。后面又来了几次,并没有真的送她入轮回,她这才敢跟对方套近乎。
她可不能去轮回,她还要在这里等一个人。
徐初宁跟掌柜碰了碰杯:
“你等的人叫什么名字,改天我去地府帮你看看,对方有没有转世。”
掌柜叹息了一声,道:
“名字?我记不得了。”
她记性实在是不好,早早忘了那人的名字,也记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她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只记得自己要等一个人回来。
徐初宁凝注着趴在桌子上的宋晚禔,有些怅惘:
“忘了,也挺好的。”
各自都把痛苦忘记,一日挨一日过去,就不会恨了。
天边吐出一抹白,雾气笼罩在山间。朦胧地冷意漫过全身,如同一条小蛇黏在身上。
“喝了,解酒的。”
宋晚禔坐在床上,背后有人递了一碗黑漆漆的汤。汤冒着热气,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进鼻息。
她微微皱起眉头接过,喝了一口,险些吐出来,什么解酒药味道这么怪!
徐初宁也跟着皱眉,伸手就要抢走她手里的碗:
“这里偏僻,买不到糖,我去倒了。”
再怎么样也是徐初宁的心意,怎么能拒绝?她心一横,闭上眼睛,捏住鼻子,咕隆咕隆一口饮下。
赶忙把碗递回去,勉强发出了点声音:
“多谢。”
徐初宁哐里琅珰又拿出来一堆大大小小的药瓶:
“手里换一下药。”
她伸出手,对方轻柔地解下纱布。
屋里光线暗淡,她看不清徐初宁的神情,只能感受到对方挠痒痒似的给她换了药,又缠上新的纱布。
徐初宁起身,挡住光线:
“后背也换一下药。”
她转过身去,缓缓解下了衣裳,露出了干瘪的背。
对方若有似无地抚过她腰间上的一道旧伤疤,接着,才将药涂在新伤上。可她却怎么也忽略不掉。
温热的呼吸自后颈洒到她耳畔,莫名的臊意难忍。
她闭上眼睛,整个人豁出去:
“徐初宁——”
“嗯?小禔。”徐初宁笑了笑,“我可以叫你小禔吗?”
“随你。”
宋晚禔轻轻呼出一口气,好像找到了出口,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徐初宁继续涂着药,温声道:
“小禔,疼不要忍着。”
宋晚禔“嗯”了一声,原来徐初宁认为她在忍着疼痛,是她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