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来杀我的?”
宋晚禔的声音随风响起,落到唐廷潇耳边却是滔天巨浪。宋晚禔盯着唐廷潇许久,才轻笑出了声,而后打趣地说:
“师弟,别这么紧张,我又不会滥杀同门。”
“我,我没有…”
唐廷潇憋红了脸,忙低下头去,不敢看宋晚禔一眼。
宋晚禔见状,敛起了笑,轻叹一声,不再看他。她根本不在意唐廷潇是不是来杀她的。
就在这时,耳边传入一阵脚步声,宋晚禔转过脸去,只见一名红衣女子不疾不徐地向前,宋晚禔赶忙开口喊了一声:
“姑娘。”
那女子停住了脚步,缓慢回头看向她,宋晚禔接着说:
“天色将晚,山高路险,姑娘孤身一人,不如就在此处歇歇脚,明日再启程?”
许是日落西山,一层紫红的暮色倾洒在那女子身上,殷殷扶光,寸寸不及。
身旁的火猛烈炽热,树枝叶片沙沙作响,直至枯木烧尽,鸟越山林,宋晚禔也没有等到红衣女子的回答。
可那女子似乎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她们互相打量着对方,直到宋晚禔稍稍移开了目光,那女子才不急不缓地向她走来。
等那女子在她身边坐下,才听到那人轻声说:“多谢姑娘好意。”
宋晚禔也不回答她,抬起头来看向了对面的唐廷潇,语气温和:
“师弟,回去吧,晚些时候师门的人该担心了。”
唐廷潇没说话,泱泱地走了。
待人走远了些,宋晚禔继续道:“姑娘莫怪。这深山老林飞禽走兽多,我一个人难免害怕,所以才开口叫住了姑娘。”
徐初宁无意揣度这话的真假,只是紧盯着旁边的人不停地往火堆里添薪柴。
火堆里的薪柴吱吱直响,火势越来越旺,看着树枝快烧尽时,徐初宁才微微侧头道:
“你跟我来吧。”
“去哪?”
“往东南走走就是沈丘城,去那里歇一晚。”
语罢,二人扑了火,向东南出发。
深秋,夜来临了。树林中一片死寂,秋风有些凄紧,吹在身上显得阴森森。
两个人到达沈丘时,已是亥时,街上行人稀少,灯火阑珊。
徐初宁带着人轻车熟路去了一处院落,此时正与看门的人交谈。
两个月前,这间院落的主人找到了她,托她去寻一种草——青琅草。
古书上记载,这种草只生长于大騩山,食之可延寿长生。若是青琅草真有这等功效,早就人人求之。
可见,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青琅草真的可以长生。
“不知是徐姑娘到来,有失远迎。”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二人循声望去,来人正是院子主人陈青和。此人一身青衣,像玉瓶里的一朵栀子花,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碧清的一双妙目。
“两位姑娘请随我来。”
后厅内,侍女正在布菜,末了陈青和还不忘吩咐侍女准备两间客房。
“不用麻烦,就一间吧。”宋晚禔突然出声,随后抬眼看向旁边的人。
徐初宁没什么反应,只是轻声附和:
“一间吧,麻烦陈姑娘。”
陈青和愣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神色,她闻声望去,仔细打量了一番徐初宁旁边的人。此人一张寡淡而瘦削的脸,双眸深邃黯淡,如同枯井一般;她的嘴唇微微下撇,薄薄的唇过于苍白,没半点血色,穿着一身早已洗旧的麻衣粗布,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沉。
见小二布完菜,她留下一句“我该去洗漱了”便匆匆离开。
房间里,只剩徐初宁和宋晚禔。二人面对面坐着,徐初宁在心里暗忖着如何跟对面的人开口。
她抬眼望向对方,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反复几次,对方察觉到了她的迟疑。
“姑娘若是想问,何人在追杀我?恕我不便告知。”
宋晚禔直接了当,从深林至沈丘,幽静无比的道路,因暗中跟踪者的粗心而有了些声响。
她可以断定,此人是为杀她而来。或许是玉虚宗的弟子,或许是别的人。这两年来,追杀她的人太多,她已无力去辨别。
徐初宁面露尴尬,堪堪回了一句“吃饭吧”,便低下头去不再开口。
造成这尴尬场面的人倒是坦然无比,她们不过是偶然相逢,想来也不会有下一次遇见,又何必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吐心吐胆。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宋晚禔放下了碗筷,开口道:
“宋某不告而别实在不妥,只是宋某并不想在此处生出祸端,烦请姑娘代宋某向陈姑娘道谢。”
只一瞬间,对方就不见了踪影,徐初来不及做反应,直接起身追过去。
“阁主有令,诛杀宋晚禔。”
“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