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做第一个。”华素舒回答得更快了。
“老师也从来没说过我可以像他一样。”
“那他也没说不可以。”华素舒摊手。
这分明就是诡辩。
“那我……”叶清下意识的反驳并未说出口。良久后,她只是迟疑着开口发问,问华素舒,也问她自己,“真的可以吗?”
“当然。”华素舒笃定地点点头,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明媚的笑,“我现在不也在做第一个吗?你难道没听过这些日子街上这些说书先生是怎么说我的?第一个女元帅,第一个女子迈入朝堂,第一个公主挑战千百年来不成文的规定……各种好的坏的,关于我的故事他们能说出百八十个版本。”
“可我这不还是好端端的坐在你面前。”
“阿清,你相信我。”华素舒拉过叶清的手,一双桃花眼直直地望着她,直望进叶清心里,“冲破束缚去做第一个的感觉,真的很好。”
你会喜欢的,这是华素舒未曾说出口的坚信。
“更何况你还有我。”这是华素舒说出口的底气。
这回叶清彻底陷入了沉默。
“你知道我为何有如今的想法吗?”华见好友依旧没了言语,知她纠结,素舒从桌上摸过一个橘子,放在手里抛了抛,突然问道。
“你不是一向想做就做了。”同为闺中密友多年,叶清一向最喜、也最羡慕这一点。
“一部分吧。”往嘴里扔了瓣橘子,华素舒满意得眯起眼,好甜,“但还有一部分是我母后教我的。”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却极稳。
“母后从不让我为自己是女子而自惭。”
“她说,女子若连自己都不认同,那这世上就更没人会替你认同。”
“阿清,你所担心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只有那些因为担心而错过的心意,才是。”
叶清怔怔地望着她。
她突然意识到,华素舒或许并非不怕。
她只是选择不退。
“殿下。”雅间的门帘晃动,青心在外轻唤,“娘娘派人来寻您。温师父入宫了。”
“知道啦。”华素舒朝着屋外应了一声,跳起来伸了伸僵了一上午的腰背,弯腰把剩下的一半橘子塞到叶清手里,“尝尝看,刚送来的。新品种,可甜了。”
“别又缠着温师父逃药。”叶清也站起身,随她一同朝楼下走去。
“就你话多。”
心底的盘算被人戳破,华素舒踏上马车时极有骨气的没有转头,只给叶清留下一个颇为冷酷的背影作为告别。
幼稚。
马车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内,叶清本要转身回聚夭楼的动作却是一顿。
旁边的擂台真的太过热闹。
总让她无端想起在孟公府上时师兄弟们的辩论。那时,只因她觉得自己是女子,纵使老师师兄多次邀请,她也从未下场过。
“女子不可为官,因为前例未有。”
“那前例从何而来?”擂台下,叶清忽地朗声而出。纵使迎着周围人瞬间投来的视线,她也不曾有丝毫颤抖,“不正是第一个人走出来,才有的前例吗?”
或许,她能做到的,真的比她想象中的多。
“不入学堂,不被期待。”一步一步的,不急不躁的,叶清随着心意朝那擂台中心走去,“女子不得入朝,到底是因为不能?还是因为从未被允许?”
今日之前,她心中所想的一切或许的确叫做幻想。
但在今日之后,那只是叶清要付出漫长时光而为之努力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