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慕言应声抬眼,来的倒是个熟人,“找到屈突图鲁了?”
“找到了,只找到了尸首。”顺子低着头禀报。别看只被张旭特意加训了几日,战场洗礼下,已然变得沉稳不少。
“尸首?”迹天云抬头向他看去,语带不解,“归澜给的药,能让他长睡一觉,可要不了他的命。”
“不是被药死的。”顺子顿了顿。直到现在,想起消息中对屈突图鲁死法的描述,他都还不禁有些语塞,“是被陪他的那几个乐妓,从花楼上扔下去。”
这下说不出话的,变成了在场的所有人。
顺子继续道,“没等我们的人到,屈突图鲁便已经躺在大街上了。那些乐妓就围在他身边,看到我们的人,立马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云州百姓的血性,百闻不如一见。
江予本也在跟着咂舌,然而笑容却突然僵在脸上。
今夜入城,连花楼的乐妓都能察觉到不对。定北军入城的第一刻,便亲手结束了仇人的性命。听顺子的话,她们甚至都没去赌定北军失败的可能性,因为全然不曾忧心自己的举动可能会引来的报复。
那两刻钟的时间里,金息人真的没察觉到任何不对劲吗?
城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们就真的只派了两个奴隶看守吗?一个时辰里,连一个前来换防查探的人都没有。
屈突图鲁是嗜酒如命,如今也确实死在了酒上。但他要真的有那么荒唐,须卜勒为什么敢放心的把东城门交给他?
还有那些腰牌——
“不太对劲。”江予猛地抬头,急声朝顺子问道,“斥候营可前去枯杨谷探查?耿将军可回来了?”
“还未收到消息。”顺子被江予这声突兀的问弄得有些摸不到头脑。耿元青未曾向他们发射任何信号,难道不是意味着他在枯杨谷的行动一切正常?
“怎么了?”迹天云伸手轻轻拍了拍江予以作安抚,眉头微皱。他极少见江予这般慌张失色的神情。就连身处上位的林霜风,都在他忽地出声打断后,将目光投了过来。
“爆炸声!爆炸声!”加入定北军以来,江予第一次将带着些无助和焦急的眼神投向林霜风,那层在攻入云州后就一直笼罩在他心上的疑云终于被掀开了一个角落,“金息兵的撤离太过有序,甚至没有残兵往与定州相通的方向逃窜!”
江予忽地感到脑中一片清明。
他终于抓到了那丝不对劲的来源。
没遭到什么抵抗,没经历一番波折,甚至连牺牲都远低于他们的预期,这云州城就真的让他们按同预想,一鼓作气的夺回来了。
太顺利了。
顺利到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须卜勒跟定北军大大小小的摩擦打了二十多年,靠着战功的金息站稳了地位。他了解定北军的这些旧人,定北军的高层将领们同样了解他。须卜勒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把自己打下来的城池拱手还给大启。更何况,现在他继续进攻京城的计划已经被阻。按理来说,他应该更不会放手云州才是。甚至,他们连乌其慎的奔狼阵都没见到。
但现在,定北军众人坐在云州的府衙里已是事实,当初开门送城的云州太守也已经被揪出来押进了大牢。
云州就这么回到了他们手上。
“不对劲,一定是忽略了什么。”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喃喃声后,江予再度猛地出声。因为太过着急,声音都甚至有些尖锐,“元帅,我请命速去查——”
“江予,你这次可真是算计错了。老子在枯杨谷守了一日,看你们这边都没动静了才敢回来。别说金息兵了,连匹马都没见一个!”耿元青大踏步的推门走进,毫无遮掩的不满让屋内的几人都瞬间沉下面色。
江予是对的。
耿元青方才的话就是这个猜测的最好证明。
这场云州战,是金息送上门的一场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