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剑刃相撞,清越如裂冰。余音未散,两方已疾退数步。趁着后撤的间隙,萧平借势后撤,眼角余光飞快扫过右手边的方其。
见对方几不可察地一点头,萧平敛下心神再度出剑。步伐转换间,他清楚,自己的感觉已得到印证——
不是只有他一人觉得眼下的情况不太对劲。
这场被元帅突然安排的交锋里,江予似乎只在一味地抵挡。纵使偶有反击,亦如浮光掠影,杂乱无章。他们可以选择将对方当成一个原形毕露的世家子,却又骗不过自己兵器初次碰撞时带来的感觉。
二者并不相符。
这些年,为了解决前朝废帝荒唐一场后留下来的烂摊子,纵使当今圣上乃武将出生,但民生当前,也只能力主修生养息。因此,萧平虽为军中将领,倒也不必日日驻守边关。
而那些休沐日里,萧平曾与无数江湖高手交锋。
输赢之间,带给他的除了武功上的精进,最重要的便是因此而形成的一套独属于自己的判断标准。数年间,不论对手来处为何,这套标准,几是无往而不利。
一种能帮他在杀伐间活下来的标准。
所以,当他与江予手中之剑对上的第一下,他就肯定对方一定是个高手。
那柄剑上带着剑意。
雄厚却内敛的剑意。
相似的气势,他只在极少几人身上体会到。而那几人,无一不是天纵奇才。每一个,都在当世享有盛名。
但他们从未听过江予的名讳。
“别大意。”剑刃再次化解一次来袭的攻击,依旧附着着相同的随意。只是这一次后撤,萧平的脸上却挂上些许凝重。
比试依然继续。
意味着,萧平等人毫无意外地挡下了江予甩过来的招式,江予亦然。只是江予面对的是萧平等人数年间经过无数次淬炼的成熟招式,而萧平等人直到现在还无法确定江予那些是否只是随心所欲下的肆意。
况且,不知怎得,萧平总觉得江予的招式中有些许熟悉的味道。但这电光火石间,他却又一时想不起到底是在何处见过。只一点,这剑法一招一式间很是流畅自然,却又难以捉摸。
压力骤然倍增。
顿时,江予觉得自己面对的不再是八名甲士,而是一个人——一个剑意如海、身形似雾的绝顶高手。那股威压,竟让他想起师父温屿。
虽犹未及,但已初沾风采。
变化无形间,仿佛整个战局都被那看不见的力量所牵引,一招一式间蕴含的逼人剑意,令江予稍有懈怠便会深陷其中。而自己掠出的剑气宛如微石掷入湖面,波纹四散后,便再无痕迹。
江予明白,若是自己的破局之法还不能得到验证,那自己只会在这铺天盖地、犹如密网般的攻击中耗尽体力而败。
“叮!”江予的剑又一次在其他几把剑的掩护中成功挡住萧平的剑。清越铮铮,声如裂帛,足矣彰显两边都已经使出自己的全力。
下一秒,萧平后撤,再次隐入阵型中。
又一次变阵。
江予的动作却更加凌厉。
其实今日比试,有一件事绝对公平。
江予是第一次见到萧平等人,萧平等人也是第一次见他。
换句话讲,萧平等人并不了解江予的武功。所以,他们也就自然不可能早早设定好变化的顺序。一切攻击,都只能是临场反应。
所以,自交手起,江予便在试探。他笃定,萧平等人之间剑阵变化如此繁复,绝非仅靠默契。既不可能预设招式,则必有一人为主轴,其余七人为辅。
只要找到那个“轴”,就如温屿所言,这八个人的变换不过是另一个可以供他拆分的本件。
那个“轴”,便是阵眼。
而就在刚刚翻身引开萧平剑锋的一刹那,江予捕捉到了。
就在那一瞬间,他瞥见其中一人右手的剑后撤的幅度比旁人多出两寸。紧接着,所有人的角度姿势又变得极为统一,而自己面对的剑刃,却不再是来自萧平。
江予大喜!
就是他!
慕然间,江予再次提速,急出急入,剑光如虹。
场边,林霜风眸色渐深,陷入沉思。渐渐地,台上少年人的身影在他眼中忽与一道旧日故人重叠,却又不尽相同。
“有点意思。”看出江予的意图,林霜风在场下轻轻点了点头。江予的剑越来越快,对手的变阵越来越频繁。很显然,江予不打算再继续将这场比试拖下去了。
他的结论被验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