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沈崎回来了。
他没去敲隔壁的门。他怕他现在这个状态,一敲门就会忍不住把那扇门给砸烂,或者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蠢事。
他回到自己的公寓,屋内没有开灯,他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整个人陷进阴影里。
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他看着这满屋子的空荡,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沈崎,你看看你。”*
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嘲笑他。
*“你为了她,离婚,净身出户,跟家族决裂,甚至跑到这人生地不熟的香港当个偷窥狂。你以为你是为了给她一个干干净净的未来,你以为你是情圣。”*
*“结果呢?”*
*“她根本不在乎什么名分。她根本不在乎什么光明正大。”*
*“她宁愿给那个叫Denny的男人当见不得光的小三,宁愿给那个男人生私生子,宁愿一个人在医院里受苦,也不愿意……跟着你?”*
为什么?
就因为那个男人比他年轻?比他斯文?
还是因为,她就是在报复他?
沈崎猛地站起身,狠狠地踹了一脚面前的茶几。
“阮念知,你就是在报复我!”
他双眼赤红,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当初我说让你做隐秘的妻,你拒绝了,你跑了。现在你却为了别的男人做到了!你这是在打我的脸!你这是在拿刀子捅我的心!”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甚至不是嫉妒,而是——心疼。
该死的心疼。
一想到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那个男人施舍的空隙里过日子;
一想到她为了维护那个男人的家庭,还要在外面装作若无其事,连看病都不敢叫人;
一想到念念那个所谓的“爸爸”,其实是个每晚都要回另一个家的虚伪男人……
沈崎恨不得杀了那个Denny。
也恨不得……杀了这么犯贱的自己。
“不行。”
他在黑暗中踱步,像头被困住的野兽。
“我不能就这么看着。”
“如果是正常的夫妻,我认输,我祝福。但既然是这种关系……”
他停下脚步,走到与隔壁相连的那面墙边,手掌贴在冰凉的墙面上。
眼神变得阴鸷而疯狂。
“既然你可以做别人的小三,为什么不能做我的太太?”
“那个Denny给不了你的名分,我给。他给不了你的陪伴,我给。他给不了你的全部,我全都给你!”
“既然你已经堕落到了这一步,那就别怪我……不择手段把你抢回来了。”
“知知……是你逼我的。”
“这一次,我不管你愿不愿意。我绝不许你……再这么糟践你自己。”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隔壁传来了开门声,然后是男人的说话声。
Denny来了。
沈崎站在猫眼后,死死盯着那扇门。
这一晚,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直到深夜 23:00。
那扇门终于再次打开。
Denny走了出来,没有多作停留,依旧是那副行色匆匆的样子,进了电梯离开。
看着电梯数字跳动、消失。
走廊恢复了寂静。
阮念知站在门口,正准备关门。
就在那一瞬间。
一只大手猛地从旁边伸了过来,死死地扣住了门板。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阮念知吓了一跳,抬头一看。
是沈崎。
他满身酒气(为了壮胆,也为了压惊,他刚才灌了半瓶酒),眼眶通红,领带早已不知去向,衬衫领口大敞着。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暴戾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