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电梯。
只有他们三个人。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微妙的凝固。
沈崎透过电梯镜子,看着身边的她。她正在给念念整理衣服,领口微垂,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那一瞬间,那种“一家三口”的错觉强烈到了顶峰。
他默默地把那只原本想要去扶她的手收了回来,插进裤兜里。
“喂。”
他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刺。
“你那老公……是做什么大生意的?比我还忙?”
他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酸味和不满。
“连打疫苗这种事都缺席。看来……他这生意做得够大的,连家都顾不上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神从犀利转为无奈。
“知知,说实话。”
他压低声音。
“他对你好吗?……如果不好,或者如果你受了委屈。”
“别忍着。虽然我是外人,但我也见不得你被人这么欺负。”
他这是在试探,也是在给她递刀子。只要她说一句“不好”,他那个按捺不住想要把“隐形丈夫”撕碎的心就要爆发了。
阮念知听着他又提起那个不存在的“老公”,头都大了。
她不能让他一直揪着这个事不放,越描越黑。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冷冷地回了一句:
“沈崎,这是我的事。没义务跟你交代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沈崎刚才那股子因为心疼而冒出来的“丈夫气概”浇灭了半截。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的话全被堵在了喉咙口。
电梯里瞬间降温。
是啊,没义务。
他现在算什么?前任?还是个对她图谋不轨的老同学?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她的家庭?
沈崎眼神暗了暗,喉结苦涩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生气,甚至连刚才那股子强硬的劲儿都散了。他垂下眼帘,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影子——她一脸防备,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傻大个。
“……抱歉。”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妥协。
“是我逾越了。我……闭嘴。”
他举起一只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我不问了。只要你……别赶我走就行。”
……
电梯到了大堂。
沈崎率先迈出去,按住电梯门,护着她们母子出来。
即使被怼了,他手里的动作依然没停。他接过她手里那辆沉重的折叠婴儿车,单手拎着,另一只手护着她们。
到了车上,他把她和孩子安顿在后座。念念刚才哭累了,一上车就在安全座椅里睡着了。
一路无话。
沈崎透过后视镜,贪婪地看着她侧头看窗外的样子。
她还是那么倔,还是那么让他拿她没办法。
车子停在她的公寓楼下。
沈崎下车,帮她拿出婴儿车展开,看着她把睡着的念念抱出来。
他想帮忙,但看她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伸出的手又讪讪地收了回来。
“谢谢。”
她语气疏离。
沈崎站在车边,看着她抱着孩子转身要走。
“知知。”
他还是没忍住,叫住了她。
她回头,眼神警惕。
沈崎双手插在裤兜里,摩挲着那枚戒指,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逼问,只有一种近乎卑微的坚持。
“你说这是你的事,不用跟我交代。行,我认。”
他看着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但是……作为‘老同学’,或者是……一个路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那是他私人的名片,上面只有那个香港的号码。
他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塞进她包的侧袋里。
“如果下次下雨了,或者孩子生病了,如果你那位‘比较忙’的先生还是不在……”
他指了指他的车,又指了指自己。
“别硬扛。这是我的香港号码,内地的电话没变,微信号也没变。”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闲。而且,脸皮厚。”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趴在她肩头的念念。
“上去吧。孩子沉,别累着手。”
看着她走进大堂,消失在电梯里。
沈崎没有马上走。
他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
*“没义务?”*
*呵。*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慢慢变得犀利起来。
*阮念知,你越是藏着掖着,越是不让我问,我就越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那个男人要是真的存在,要是真的对你好,你怎么会是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等着吧。我沈崎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只要让我查到那个位置是空的……知知,这回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