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里不成文的规矩,如果任务失败,‘剑’与‘鞘’独善其身便是,师兄,假如云慕被抓住了,你会施以援手么?”
在云慕换上侍女衣裳的间隙里,叶四看向面容冷厉的薛晏,好奇道。
薛晏已经扮作富家公子的模样,他一手把玩着令牌,斩钉截铁地说:“不会。”
四郎却蓦地笑起来:“我赌你会。”
从师兄将云慕带回来那晚,他便觉得此女一定与师兄很有缘分。
薛晏并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儿,平日只杀人,不救人。
假若是为了试探,他有无数种手段可以用于逼供,叶四虽未领教过,但十分清楚,只要薛晏想用,能叫人生不如死,何必将此女留在身边,好吃好喝地照料,手把手教习武艺。
闻言,薛晏闲闲瞥他一眼:“在赌坊还没玩够?”
叶四打了个哈哈,摸着下巴:“唔,我就是感觉......这次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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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下,气氛僵持着,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乐声。
裴世子嚣张地抱臂:“阁下的意思是,不肯相让了?”
自他出生以来,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这种不识好歹的人,倒是少见。
他已经想好了折磨这二人的法子,待会儿他一声令下,周遭成群的护卫便将那丫头抢过来,再把这不自量力的男人绑起来,扔进他的房间。
他要这男子仔仔细细地看清楚,他是怎么宠爱这贱婢的。
薛晏眼珠黑沉沉的,颇有气势,朝裴骏不卑不亢道:“这女子已是我的人,夺人所爱,岂不有失世子风度?”
说话时,薛晏已将云慕拉到身后,同时背在身后的手做了个细微的动作,意思是——行动。
云慕一怔,她没想到薛晏会为了她同裴骏对峙。
不过像他这种顶尖高手,想必并不在意一个将死之人的身份。
方才,自己倒是多虑了。
但即便如此,薛晏维护了她,她也还是有些熨帖。
她很快整理好心绪,便见前方的青年毫无预兆地发难,滑步向前,裴骏自恃身份,同薛晏离得近,因而毫无防备地被他一剑封喉。
四座皆惊,几息过后,才有人颤巍巍道:“有刺客——”
混战一触即发,裴世子立即被人抬下去救治,随行的三四十名护卫一拥而上,多是满面虬髯晃动的大汉,将薛晏和云慕团团围住。
场上一片狼藉,富家公子们匆忙逃开,东苑里的姐儿早已不知所踪,连舞台上的奏乐也随即停下,入耳只余刀剑碰撞发出的打斗声响。
近日来,云慕勤加修习法术,身法奇诡,这帮人手持的寻常刀剑伤不了她,不消片刻,便为薛晏解决了小半敌人。
一刻钟过去,护卫死伤惨重,薛晏不欲久留,伸臂揽过少女的腰肢,飞身赶往停在隐秘处的马车。
“去渡口。”薛晏朝见怪不怪的马夫道。
云慕疑道:“我们要走水路?”
“去见买下裴骏性命之人。”
云慕点头,转而瞥见自己衣衫上沾的血,她适才并未受伤,视线往上,便见青年上臂有一处已被血浸得湿透。
“你受了伤。”
薛晏只扫了眼:“小伤,不妨事。”
云慕还想说些什么,马车却已经停下了。
二人下了车,渡口人来人往,不远处有个秾丽女子款步走来。
“秦施谢过公子相救。”女子对薛晏行了一礼,又将怀中的包裹递给他。
云慕总觉得这名字耳熟,女子见她面露迷茫,便解释道:“我便是今夜到紫荆宴献舞的乐妓。”
“若不是公子,今夜我恐怕会命丧东苑,那帮荒|淫暴虐的皇亲贵族,最喜糟践小民性命,在我之前,已有过无数场紫荆宴,和数不清的死在宴会上的姐儿。”
一股恶寒幽幽升起,云慕心中恼恨起这些所谓人中龙凤的龌龊举止,原身养在深闺,她前世亦甚少接触权贵,此时才知锦衣玉食的贵子竟如披着人皮的野兽般残害弱小。
身侧的薛晏见她情不自禁地皱起脸,想起他曾经养过的狸奴,看着很凶,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很想让人逗上一逗。
只听云慕又关切道:“秦姑娘可有相熟之人同行?若是为姑娘赎身的情郎,须得品行端正才是。”
话音落下,她又觉得自己说了胡话,嫖客哪有性情高洁之人。
秦施却不在意:“我浸淫风月数年,知晓恩客都是什么德行,只好偷偷攒下钱财,跟我一同逃出来的,是多年交好的几个姐妹,我唯一信得过的人。”
真好,云慕心道,此后等待秦施的,定是不可估量的前程。
目送秦施上船后,薛晏忽地身形一顿,蹙眉道:“兵器上淬了毒,眼下猛然发作,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话音落下,他便揽过云慕,纵身飞起,寻找落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