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拾璟果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按住温若的后脑勺,稍一用力,就将他整个人扣进了自己怀里,紧紧抱住。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笑意和宠溺:“阴阳人……也这么可爱。”
温若被他抱得猝不及防,脸上发热,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也就放弃了,任由他抱着,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那点残存的别扭和尴尬,也慢慢化开了。只是……好丢人啊。
秦拾璟抱了他一会儿,才稍微松开些,但手臂依旧环着他。温若靠在他怀里,闷闷地,终于决定实话实说,把自己看到的那一幕讲出来:“我……我刚才在窗外,看见了。他……他拉着你的胳膊,头都……靠你肩膀上了。”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带着点委屈和不开心。明明平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怎么就能让别人随便拉胳膊、靠肩膀呢?
秦拾璟听着他这带着控诉意味的描述,眼底的笑意更深,几乎要溢出来。他低头,看着温若微微发红的耳根和轻抿的嘴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不是抱,” 秦拾璟耐心地解释,“他是拉着我的胳膊,在求我,或者说,在撒娇。头……可能是不小心靠了一下,我马上就让他坐好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表弟从小被家里人宠着,性格比较……活泼,没什么边界感,尤其在自己家人面前。但他没有恶意。”
温若从他怀里抬起头,挑了挑眉,眼神里写着“你看我信吗”:“那还不叫‘抱’?头都靠肩膀上了,这还不算?”
这关注点……秦拾璟算是又发现了温若不为人知的、带着点小固执和可爱占有欲的另一面。他忍着笑,继续解释:“下周六,我外公七十大寿。家里人都知道你了,老爷子也发话了,想见见‘孙媳妇’。江柏今天来,就是替外公当说客的,让我务必带上你一起去。我还没表态呢,他看我没立刻答应,就开始耍赖,拉着我胳膊求我,说什么‘哥你最好了’、‘你就答应嘛’、‘嫂子肯定也想去的’……他那人从小就这样,一有事求人,就喜欢撒娇耍赖,没个正形。”
他顿了顿,看着温若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而温柔:“可能是觉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还没正式把你介绍给那边的亲戚朋友,他有点着急,担心我会一直把你‘藏’着。你放心,以后我跟他保持距离,不让他随便碰我,行不行?他要是再没大没小,我就揍他。”
“嗷。” 温若听了这一长串解释,心里最后那点芥蒂也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羞赧和一点点……被人在乎、被他的家人期待着的暖意。他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声。
“嗷是什么意思?” 秦拾璟被他这声含糊的回应逗笑,低下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声音放得更柔,带着诱哄,“别生气了,嗯?是我不好,没提前跟你说,也没注意保持距离,让你误会了,难受了。”
“本来……也没生气。” 温若的声音更小了,几乎像蚊子哼哼。没生气,但是吃醋了,还自己躲起来委屈了半天,现在想想,真是……幼稚。
秦拾璟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耳朵红透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也欢喜得一塌糊涂。他点点头,纵容地附和:“好好,没生气,我们若若最大度了。”
说完,他忍不住低下头,想吻一吻那两片因为别扭而微微抿着的、诱人的唇瓣。
然而,嘴唇还没碰到,厨房门口就传来温亦安响亮的喊声:“老温!秦叔叔!什么时候开饭啊?我肚子都快饿扁啦!”
小家伙的小脑袋刚探进来,正好撞见爸爸们抱在一起、似乎要亲亲的画面。他立刻用两只小手捂住眼睛,大声嚷嚷:“啊!我眼睛瞎了!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一溜烟就跑没影了,还贴心地把厨房门给带上了。
温若的脸忽地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脖子。他猛地推开秦拾璟,转过身,手忙脚乱地开始洗菜,假装忙碌,心脏却因为刚才的亲吻未遂和被“抓包”而狂跳不止。
秦拾璟看着他那副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样子,低低地笑出声,也不再逗他,只是凑过去,在他红透的耳尖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在他恼羞成怒的瞪视下,心情极好地被赶出了厨房。
又是丢人的一天。温若一边切菜,一边想,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悄悄扬起了一个小小的、甜蜜的弧度。
晚上,帮两个小家伙收拾好明天开学要用的书包、文具,又监督他们洗完澡,讲了睡前故事,看着他们睡下,温若才终于有空洗漱,躺到自己床上。
秦拾璟待在书房,似乎还有些工作邮件要处理。
温若没关床头灯,暖黄的光晕营造出温馨的氛围。他侧躺着,玩了一下午的疲惫涌上来,他眼皮渐渐发沉,迷迷糊糊快要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轻微的动静,床垫微微下陷。秦拾璟掀开被子躺了进来。他习惯性地从背后将温若拥进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腰,脸颊贴着他后颈温热的皮肤。
温若的睡意被这熟悉的拥抱和体温唤醒了一些,他含糊地“嗯”了一声,往秦拾璟怀里缩了缩。
睡意很快就被一只不安分的手打散了。
温若被他弄得有些痒,也彻底清醒了。他扭了扭身子,想避开那只作乱的手,声音带着困意和一丝羞恼:“别闹……累了,明天还要早起送他们上学呢。”
秦拾璟非但没停,反而将他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他低下头,滚烫的唇瓣贴着温若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沙哑,“可是……我还‘精神’着呢。而且,某人今天冤枉了我,害我担心了半天,是不是该有点……补偿?”
“你怎么……” 温若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是秦拾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在响。
秦拾璟的动作瞬间顿住,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一天之内,好事被打断两次,换谁都烦。他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邪火,伸手拿过手机。
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江柏”。
秦拾璟眉头皱得更紧,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语气不善:“说。”
电话那头传来江柏带着歉意、又有点小心翼翼的声音:“喂,哥?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晚上和朋友吃饭,把下午的事给忘了。刚想起来,就赶紧给你打个电话。没……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不好意思,你打扰到了,而且打扰得非常是时候。秦拾璟的脸色更难看了,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度。
温若靠在他怀里,觉到他瞬间绷紧的身体和不悦的情绪,没忍住,极轻地笑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江柏耳朵很尖,立刻捕捉到了,他迟疑地问:“哥?我好像……听到笑声了?是……嫂子也在边上吗?”
问完,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句蠢话,这个时间点,嫂子不在边上还能在哪?他哥肯定要不高兴了。江柏连忙抬高声音,隔着电话喊道:“嫂子!嫂子你在听吗?我是江柏!下周就是我爷爷,也就是我哥外公的七十大寿了!爷爷可说了,特别想见见他孙媳妇呢!还把我哥狠狠批评了一顿,说他有了媳妇还藏着掖着,不像话!嫂子,下周寿宴,你可一定要来啊!爷爷和家里人都特别期待见到你!”
他语速飞快,生怕被打断似的,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秦拾璟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冷冷地打断他:“江柏。”
“咋、咋了哥?” 江柏被他冰冷的语气冻得一哆嗦。
“以后,请你,和我,保持至少两米远的距离。不要勾肩搭背,不要动手动脚,注意分寸。听见没有?” 秦拾璟一字一句,清晰地命令道。
温若在一旁听着,下意识地拉了拉秦拾璟的胳膊。说这种话……会不会太严厉了?而且,很容易让人误会他是个小气、爱争风吃醋的人吧?虽然……他今天确实吃醋了。
果然,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恍然大悟般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哥!原来是嫂子吃醋了?!是因为今天下午我拉你胳膊的事儿吗?哎哟我的天!嫂子也太可爱了吧!”
江柏笑得停不下来,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才对着话筒,用能让温若听清的音量,信誓旦旦地保证:“嫂子你放心!我以后绝对离我哥远远的!保证保持两米,不,三米安全距离!见面就鞠躬问好,绝不碰他一根手指头!你别生他的气啊,我哥那人,你还不了解吗?他眼里心里除了你,根本装不下别人,更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一定要相信他呀!他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人!”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今天真是我在求我哥啦!我要不拉着他不放,他肯定不答应带你去!嫂子,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对我哥,那就是纯粹的兄弟情,不,是表兄弟情!不然他一个臭Alpha,我才不跟他勾肩搭背呢。”
“他才不臭呢。” 温若听着江柏越说越离谱,忍不住小声地、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
这句反驳,隔着电话,似乎也被江柏捕捉到了。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
秦拾璟听着电话那头聒噪的笑声,脸色黑如锅底,忍无可忍地对着手机吐出两个字:
“闭嘴。”
然后,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顺手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扔回床头柜。
世界终于清静了。
温若却因为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反驳和江柏的笑声,闹了个大红脸。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穿了,简直丢人丢到家了。他猛地拉起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捂住,像个害羞的鸵鸟,恨不得立刻消失。
秦拾璟看着床上那团鼓起来的“被子包”,心里的那点火气和被打断的不爽,瞬间被无奈和柔软取代。他伸出手,轻轻去拉温若蒙在脸上的被子,声音里带着笑意:“别捂着了,小心闷着。”
温若却把被子捂得更紧,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来,“你别管我……太丢人了。”
秦拾璟低笑,手上用了点巧劲,终于把被子拉开了一条缝,让温若红扑扑、热腾腾的脸露了出来。他俯下身,近距离地看着他水光潋滟、盛满羞意的眼眸,指尖轻轻拂过他滚烫的脸颊,声音低沉而蛊惑:“冤枉了我,嗯?现在知道丢人了?”
温若眼神躲闪,不敢看他,小声嘟囔:“那、那你想怎么样嘛……”
秦拾璟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到耳垂,轻轻揉捏着,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暗示:“你说呢?我想要什么补偿……你不是最清楚吗?”
温若的脸更红了,他抿了抿唇,声音细若蚊蚋:“我、我能办到的就行……”
秦拾璟眼底的笑意更深,凑到他耳边,缓慢而清晰地说:“只有你能办到。而且……我知道,你也喜欢的。”
说着,他不再给温若犹豫或拒绝的机会,低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