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外听着动静,实在忍不住私闯进门的侍从一来便看到秦应怜忽地吐出一口暗红的血,低头盯着地上的一片,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旋即便不省人事重重倒回了榻上。
“殿下!”
他从混沌中微微睁眼,听到身旁的人喜极而泣:“您终于醒了。”
秦应怜费力地动了动眼珠子,转向发出声音的一侧,他嗓子哑得厉害,干得要冒烟,挤不出声,只好蜷了蜷手指,做出个抓握的动作。
到底是侍奉了多年,彼此之间还是有默契的,兰蕙立刻会意,扶他起身靠在自己肩头,慢慢地喂了他半杯温水。
润了润嗓子,缓过劲儿来,秦应怜才略显犹豫地问道:“兰蕙,如今是什么时候?我可成婚了?方才发生了什么?”
兰蕙大惊失色,还没把人推开,就高呼要再请御医来,殿下怕是磕坏脑袋了。
秦应怜忙攥住他的手,急急道:“别!我没事,你先告诉我,否则你把人请来了我也不会叫看诊的。”
听着熟悉的任性,兰蕙这才略安心了些,困惑道:“殿下是睡迷糊了,您不是才悔了和云大人的婚约,说暂且不愿嫁了吗?我倒是怕着呢,也不知您和三皇子夫说了什么话,回头就哭得厉害,还吐了血,可吓坏我了。”
听闻此言,秦应怜一时不知是该庆幸还是遗憾,看来自己这次不是死了,只是急火攻心气昏迷了一阵子。
他又惆怅起来,怎么会这样,如果非要在这短短一段时间里给自己找个人家嫁出去,总不能大街上随便抓一个。
唯二还算认得的合适的人物,一个云成琰前科累累,是必不可能了,自己都被她杀多少次了,嫁她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一个崔世子看做派不像不是前科累累的,他也不想拿自己小命去赌姓崔的品性,说不得只是藏得跟那个一样严实。
若姓崔的真是个好的,如他们所吹嘘那般举世无双,那还能轮得着他秦应怜去嫁吗?
再者说,其实秦应怜自己也怀疑过,对方根本不是看中了他这个人,而是在乎他皇帝亲子的身世地位,娶他能再次密切崔家与皇室的联系,何尝不是一种投诚。
况且就是他愿意求嫁,怕那两人也会心有芥蒂吧。
试想他若被人公然退婚羞辱,定不会愿叫那人好过,若再叫人领着前未婚妻当街给当登徒子暴打一顿,更是千刀万剐难解其恨,实在不可行。
秦应怜咬了咬唇,回头眼神热切地看向身旁人:“兰蕙,你说,如果你被人退了婚,那人回来跪下来求你,你觉得你会原谅吗?”
兰蕙语气凝重:“殿下的意思是想去跪求云大人娶你吗?”
秦应怜摇头:“我没说是我,这不重要。”
兰蕙神色凝重:“我也要跪吗?”
秦应怜点头:“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