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不多时,门开了一条细缝,一半大少年探出头来,笑问:“您找谁?”
声音从幂篱的长纱后传来,嗓音清润柔和:“云大人今日可在?劳你向你家云大人通传,就说是连公子请见。”
后面另一人还上前往她手里塞了几个铜板作赏钱,少年惊讶一瞬便复又喜笑颜开,爽利地应了声立刻掩好门,又折回通禀主家,照着门外访客的原话报上了。
正伏案读书的云成琰抬起头来看向来通报的小厮,皱了皱眉:“连公子?”
少年道:“正是这个名号,我原还想再多问,那公子便只说报上此名,大人您自会明白。”
不知是哪句话点醒了她,云成琰紧缩的眉头忽地舒展,毫不迟疑地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一边嘱咐道:“你去烧水备茶,没我的吩咐,便莫要到正堂来,以免冲撞外客。”
少年虽好奇究竟是何种贵客,竟要主家亲自去相迎,但她做事老实本分,也不打探,远远窥见人已经走远了,又回去盯着炉子烧柴去了——她主家俭省事少,于是就雇了她一个仆役,包揽了全部粗使活计,院子小,活虽不大重,不过家里上下可处处离不得她。
而正堂中的云成琰正略显局促地匆忙亲自擦了擦桌椅,平日里少有客人,便懈怠了。她忙请人坐下,摸了摸鼻尖,难得露出神色尴尬的样子来:“屋舍寒陋,让殿下见笑了。”
秦应怜将纱帘撩到身后,露出一张俏脸:“你怎么知道是我?”
云成琰默然片刻:“不是你想让我猜到的?”
他轻轻一拍脑门,这两日哭昏了头,自己才做的事,怎么还转头就忘。
“大白天的,你到我的住处来,若给人看去了可怎么办?”见他不说话,云成琰先发制人道。
“大晚上的我不是更不敢来了。”秦应怜神色复杂地瞥了她一眼,好像在质疑她怎会问出这般愚蠢的问题。
云成琰按了按额角,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淡淡道:“殿下说吧,是为何事要找上臣?”
秦应怜攥着椅子扶手的手握紧一瞬,身子一僵,抬头给兰蕙使了个眼色,叫他也退至门外候着,才慢慢站起身,指尖反复卷搓着帕子,低眉顺眼地讷讷道:“我……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她面上波澜不惊,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秦应怜的耳尖已经红得要滴血,他耷拉着脑袋,心虚地不敢直视云成琰,蔫得像朵刚饱经了风雨摧残的小花,声音轻得打飘。
“先前退婚那事,我没有嫌弃你没高官厚禄的意思,只是听了些风言风语,一时心下大乱,才犯了糊涂。”他小心翼翼地偷偷抬眼觑着云成琰的脸色,祈祷对方能信了自己这番说辞,只是她总是没什么情绪,秦应怜也不大能猜透她的心思,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讲。
“我出尔反尔,是我不对,你个大女人就跟我计较行不行?”秦应怜说到这里理不直气也壮了,自己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公子都放下身段来求了,她怎么会不答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