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事?
昨天的事,在宰父鸣脑子里面已经翻过篇。他想,是不是因为噩梦,梦到了很不好的事情,所以不开心呢?
宰父鸣坐在季山嘉身侧,说话时神色郑重,如在起誓。他说:有他在季山嘉身旁,不管是噩梦还是噩梦里的东西,绝没有办法伤害到他。
这句话在耳朵里面过一遍,季山嘉才从朦朦的发呆中醒神。他反应过来,本能开始挑刺:“如果你不在我身边呢?”
“如果你有其他事情要忙,如果你遭遇了危险——”季山嘉骤然止住话口,他僵硬地蒙住嘴巴。
被厉鬼缠上之后,季山嘉从前不相信的封建迷信,言灵口谶也开始逐渐在回避。
刚才的话有些像诅咒,万一艳艳可不美妙。季山嘉一瞬间切换惶惶无措的小可怜样,眼巴巴看着宰父鸣。
宰父鸣不觉得有什么,反而真心实意地为季山嘉所说的假设担忧。
他并不能保证未来真的时时刻刻都在季山嘉的身边。
第一,宰父鸣没有能时时刻刻在季山嘉身边,陪伴他的名分。
第二,那些师门任务、客户委托、官方任用,摁在宰父鸣头上的事情很多。他有时还得主动去处理那些别人处理不了的高危灵异,想确保他时时刻刻都在季山嘉身边,有时注定做不到。
宰父鸣去掏布袋子,一叠叠一沓沓符纸厚厚地堆在小茶几上。
在季山嘉有些呆怔的茫然里,宰父鸣犹觉不够。找来找去又摸出一把小木剑,一块黑沉沉阴森森的令牌
他还要起身回房间去再找,季山嘉及时拉住了他:“够了,够了。”
这么多东西,他身上挂都挂不住。
更何况,“你给我这么多,你用什么?”
季山嘉拉住宰父鸣手,没有放开,心底默默给宰父鸣加分。
宰父鸣理所应当:“可以再画。”
“如果遇到什么突发意外的事情,身上没有那么多符咒符纸……”季山嘉想把那堆符纸道具再拿回些给宰父鸣。
“不用给我。”宰父鸣握了握季山嘉手指,心里甜甜的。“遇到了什么危险,现场也可以画。”
宰父鸣的语气,有一种绝不会遇到超过他预期事件的笃定自信。很多时间宰父鸣都不需要那么多符纸,存那么多在身上,主要是为了给名单之外的一次性客户。
比如救季山嘉时,松月水城那些保安。
或者存够一定数量,快递回去给在天亮峰养老的师傅朗元子。她开了一家道法网店,专卖符纸道具。
“哦。”
季山嘉被宰父鸣自信的微笑闪到了眼睛。他把手从宰父鸣掌心抽出,无视宰父鸣刹那落寞的神态。
他用手指挑了挑刘海,又是一幅漠不关心的凉薄:“那你去,我要休息了。”
宰父鸣万分包容地答应。
他很理解,因为季山嘉昨天确实没有睡好,被噩梦惊醒过一次。睡之前又辗转难眠,一直翻来覆去。
“很快我就回来,”宰父鸣很不舍地站起身,“回来了我们好好逛逛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