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高兴过头了。
流窜的感情非常迅猛,往最原始的表达爱意的地方流去。最糟糕的是,身体里没有闸门,根本无法阻挡。
虎杖小幅度地瑟缩身体,以一种难以被察觉的姿势、顶着和草莓相同颜色的脸,用腿支撑地面,连带秋千一道向后退了小小小半步。
这本是不可能被发现的。
“好歹是个男人吧,做点像样的事情来看看啊。”
涌现诅咒声音的瞬间,他的小心思也被戳破了。
由梨站在他面前,微微弯着腰,保持着先前亲吻的架势,仿佛看见了什么,嘴巴忘记合上了。他的双手甚至还搭在她的腰间。
“不是已经○起了吗?”
“呜啊啊啊啊混球东西在她跟前胡说什么啊!由梨由梨别听他乱讲……”
“你就尽情欺负她吧,像你幻想无数次的画面那样,嘴硬的小鬼。”
“闭嘴闭嘴闭嘴!”
“哈哈——”
虎杖手忙脚乱,将手从由梨身上撕下来,拼命为尴尬的场面找补。
“不是这样的,不……我没有……”
没有幻想……更没有想要……
顺着她的目光,虎杖说话没了底气,制服不够宽大,所以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事实摆在眼前。
由梨看着弧度,一直沉默。
他注视着由梨,羞耻感像海啸,快急狠,把他这个人卷进去,叫他毫无还手之力。应该低头,应该挡住由梨朝他投来的目光,这样的话,无论由梨怎么看待随随便便就对她产生反应的家伙,他一概不知,就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可是,他更害怕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由梨厌恶他。
不过事情好像和他料想……和他畏惧的发展完全相反——他的幼驯染,正皱着脸。
害羞、疑惑、诧异、还有一些他来不及看清楚就消失在由梨精致面孔上的情绪。
“咳,暂且不提……那个……刚才是宿傩在说话?”
诶——?
重点是宿傩而不是他的反应吗?
“……嗯,不用管他的,这家伙就喜欢趁人不备跳出来吓人。”
“他经常这样?”
虎杖摸了摸眼睑下方的痕迹,稍不自在地抠了两下,“我会死死关住他的,绝不会叫你出事……”
“不要……”
“不要害怕你。”由梨出声打断他说。
他呆呆地点头:“由梨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
由梨抬手抚摸悠仁的脸,炙热的像刚出炉的铜锣烧。虽然烫手,虽然天气热,摸冰块玩水会让人更舒服,但她果然还是最喜欢靠近悠仁。
悠仁就像呆头鹅一样,用无敌可爱的脸,露出无敌可爱的表情,还用无敌可爱的语气问她:“由梨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啦?”
由梨没忍住,噗的一下笑了出来:“悠酱什么事都写在脸上嘛。”
“诶?”
“你看,现在的样子,就是在说求求你快点告诉人家好不好。”
手心的温度,实在太烫了,可能比火山还厉害。
由梨松开虎杖的脸颊,迎着被炙烤的波浪形变动的空气,鼓起口腔,对他吹了吹。
虎杖变成瘪掉的气球,咻——
浑身瘫软下去。
他张了张嘴:“……”
他似乎说了话,只是声音太轻,由梨没听见,一下子离他更近了。
由梨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悠酱说了什么?”
轻轻的,柔和的,气流一丝一丝钻入他的耳道。
好痒。
但他不想躲开。
“悠酱。”
“悠酱。”
再多喊喊他吧。
“臭小鬼。”
“啪嗒——”
装着草莓的袋子掉到了地上。
这家伙平时也烦人,不过很少真正吓到他,笼子的恶犬只是在发泄烂脾气,无视,或者将他制造的噪音想象成雨声就会好很多。
但前提是,他独处的时候。
现在由梨在他身边,他一点都不想宿傩掺和进来。虎杖急急地舒了口气,在由梨惊讶的目光中,单手把她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
“我说……”他直直地锁定由梨,像遥望明月那样不舍得眨一下眼睛,不过语气反倒委屈又脆弱,“不要再欺负我了,由梨。”
大概没人能在这么一双水亮干净的眼睛下继续动歪念头。
由梨惭愧地低下头:“没人舍得欺负悠酱的,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子很可爱……”
虎杖更加委屈地控诉:“唔,有点高兴,这我不能说谎。可是用可爱形容男生,我更希望由梨觉得我‘可靠’‘成熟’‘稳重’之类的。”
“就是就是可爱嘛,我也不会撒谎,是事实喔!”
“诶——?”
“……”
“……”
二人相视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