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猜——我是谁?”
这一瞬间,虎杖彻底清空了大脑。
什么也无法思考,什么也无法想象,什么也无法触及他本身——除了由梨。
灵魂深处令人烦心的声音被莫名消音处理一般,好像那个混蛋还在讲下流话,好像又只是幻听。
总之,他的耳朵只容得下另一个人的呼吸了。
像迷路的小动物终于找到巢穴,转身紧紧地抱住由梨,“……唔哇,吓到我了,由梨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就在刚刚。”
秋千绳索扭转,形成交叉的十字,像处刑架,落在虎杖头顶。
虎杖脑袋动了一下,不知为何没有说话。
“为什么这么问?”她笑了笑,低头假装伤心,“难道悠酱不希望我出现在这里吗?”
随着这个问题说出口,被更用力地抱了。
悠仁的臂弯如同螃蟹的钳子,动一下就合拢,仿佛在用实际行动证明“不是”。
由梨无奈地用下巴去蹭悠仁的脑袋,示意他快松开啦。
但这一举动令大笨蛋误解更深,她感觉到腰间和后背……应该说是整个上半身,收紧的拥抱简直叫人喘不过气来。
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才逼自己开口。
他说:“那倒不是啦,倒不如说我希望由梨变成小小的人偶……”
由梨:“嗯?”
他埋在她胸口,闷声说:“这样就可以随时把你揣在兜里,无论做什么都用不着分开。”
由梨觉得鼻子一热,低头一看,悠仁头发干干净净,万幸她没有真的流鼻血,否则该怎么向悠仁交代?
被喜欢的人可爱到流鼻血了,听上去有点变态。要是因此被悠仁嫌恶就太太太糟糕了!
不过,对于悠仁的想法,她是支持的:“可以唷!”
“——诶?什么?”
主动提出来的人仿佛瞬间失去了记忆,张着嘴巴还在回味她的话。
“人偶。”她毫不犹豫地说,“如果悠仁有一天发现了那样的术式,可以把我变成人偶,我没意见的。”
“说不定真有那样的咒术师呢!一定要拜托人家喔!”
“……”虎杖沉默着,一眨不眨地盯住由梨的眼睛,像必须从中找到一丝安慰才罢休。
失败了。
由梨是认真的。
她真的愿意做他的随身人偶。
得知这点的虎杖,脸红了起来。
他突然不好意思问最想知道的事了。
“是吗,我明白了。话说回来,那个、诶、由梨、由梨最近在做什么呢?”
明知故问。
佐藤小姐是模特经纪人,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但……但是……那家伙又是谁?
那个金发、长得很帅的家伙……
为什么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有说有笑?为什么一副和你出来好开心的样子?只是忙于兼职,为什么不能在line上告诉他,反而模糊掉缘由拒绝了他呢?
一点都不像为了得到答案,更像宣泄心中堆积的郁闷,他低着头继续说道:“……可以这么问吗?”
——我看你是被她宠坏了。
伏黑冷淡的声音不断在他脑海回响,如同诅咒,挥之不去。
幼时的记忆当中,由梨就是他的背后灵。
唔,也许这么形容会让人觉得带有“贬义”的意味,但他只是描述事实。
或者说,他才是由梨的背后灵。
在由梨和阿姨外出旅行的那段时间,住在附近的孩子开玩笑说“虎杖的灵魂飞走了,所以连力气也聚不起来,前锋还是交给我来做吧”,由梨不在旁边观赛,足球踢起来缺了干劲。那孩子只是小学生,却一下子切中要害。
那之后,由梨敲门来送伴手礼,他却缠着人家出门踢球。现在想来,非让女生陪他做一些不感兴趣的事,不被对方推开真的是因为她很有礼貌。
去往公园,她发现只有他们二人,呆呆地蹲下摸了摸球,露出了和小柴一样的天真的表情。
“悠酱,足球,两个人也可以玩吗?”由梨似乎怕他寂寞,提出要去喊咲太等人。咲太,应该是这个名字吧,想抢前锋位置的那个孩子。
“嗯!当然可以!你看你看,我在电视上学到的倒挂金钩,还有别的招式觉得很有意思想给由梨展示!”
“倒挂……听上去好危险的感觉啊?”
在她的眼底,泛起了名为担忧的涟漪。意识到被她在乎着,便忘记怎么呼吸。
只有那一次,踢球的时候,他倒地看见了湛蓝的天空和俯视着他的那双溢满眼泪的碧绿眼瞳。
没有人能够始终待在别人身边,即使互相表明心意,也有各自要做的事情。
虎杖深深地吸了口气,也不放松,准备闷死自己一般,挤压肺部的气体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