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东西不露脸,理直气壮道:“我等代我家主人向小侯爷讨句话。”
“什么话?”
“当今天子昏聩,小侯爷英勇神武,是否愿随主人一起,共商大业。”
“嚯!要谋反啊?”
黑衣人身上迸出杀气。
“急什么,不就说难听点嘛,”我捡起一根着火的柴枝,点点带头的家伙,“本小侯好歹勋贵之身,你家主人何方神圣,敢压在我的头上?”
“只要小侯爷肯点头,我等即刻带小侯爷面见主人。”
“光这么一句话就想让我乖乖跟着走,显得我太蠢了吧,先说说,你家主人要我做些什么?”
黑衣人肃然盯了我一会儿,开口说了两个字:“兵权。”
果然。
做个大将军,很威风。不过我已不是前世的秦夜光,那个秦夜光纵然麾下大军集结,兵权却处处受宦官掣肘,朝廷小气得很。
我笑一声,道:“我的好处?”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就这?”我撇嘴,“蒙脸的,你家主人派你来之前,有没有告诉过你,本小侯不缺钱也不爱权,更不想去外边打仗?”
黑衣人眸光一变:“耍我们?动手!”
“喂喂喂,这是干什么啊?”我一边大叫,一边将手中柴枝甩到他脚下。
砰!
火药爆响,炸飞一堆。
还有呢。
砰砰砰!
几根柴枝踢出去,点燃早就埋在周围的火药。江夏县是个好地方,让我一次性把火药配齐了,保准送他们上西天。
哦对了,火药外面,还精心裹了石块。
我蹲在黑衣人头头身边,扯下蒙面布,他的脸被碎石扎得到处是血,痛苦地呻吟着。
“谁派你来的?”
“我……我不会说的。”
“哟,挺硬气嘛,信不信,我能玩死你?”
“我的家人,都,在他手里,”他艰难道,“随便,你……”
我一刀捅穿他心脏。他死不瞑目地看着我。
这种人,是问不出话来的。
但还有一个人可以问。
蔻儿带着人来的时候,我刚烤好一只野兔。兔肉略柴,不够嫩,但用好了佐料,也香喷喷的。我撕下一只兔腿,放在嘴里咀嚼,味同嚼蜡。
“曹铉,抬起头来看我。”
他哆哆嗦嗦地抬头,看到我时,眼泪夺眶而出。
我嚼着兔腿看他。
可能,有其母必有其子,我和我娘一样,都爱在路边捡人。遇到曹铉那天,这小子比蔻儿还破烂,我从暗巷路过,拐角一群地痞正对某个倒霉蛋拳打脚踢。
倒霉蛋很瘦小,脸脏兮兮的,是个十来岁的少年。
这样的事时有发生,我正要抬脚过去,却被死死抱住了腿。
“小侯爷,你是秦小侯爷对吗?”他的眼神有我当初看不懂的恐惧,“求你救救我,我很会踢蹴鞠,我能给你当牛做马!”
本小侯不需要牛,也不需要马,但的确需要个会玩儿的。曹铉没骗我,他蹴鞠踢得很好,人也机灵,会逗趣儿,能帮我到处搜罗新鲜好玩的花样,是个极其得力的小厮。
我实在想不通。
“别告诉我,你也有家人在他们手里。”
“我是孤儿。”他嗫嚅道。
“你跟侯府有过节?”
“侯府对我恩重如山。”
我把兔腿砸火堆里:“恩重如山,你还当细作?!”
曹铉一个劲儿地哭:“我起初是被他们收留的,那天他们特意安排一出戏,让我跟你进府。”
“他们是谁?”
“我不清楚,”曹铉面带惧色,“但偶然有一次,我听见里面有个太监的声音。”
又是太监?
“什么里面,说清楚点。”
“每次递消息,我都去迎春楼,天字一号房。”曹铉道,“通常只有一个人跟我接头,但那次我注意到,屏风后面还有人。”
我强压怒火,问:“为什么不向侯府坦白求助?”
曹铉表情很难堪:“我,我不敢,他们一定会杀了我的。”
他有点抽风似的,膝行上前,咚咚咚地磕头:“少爷,少爷,曹铉罪该万死,他们让我报告少爷的动向,我却不知是要少爷的命,少爷要杀要剐,我绝不反抗!”
我忽然有些无力。
“蔻儿被我带回府的那天晚上,你去了哪里?”
他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
“你去了迎春楼,还受伤了,对吗?”我替他回答,“你歪打正着,碰上了赵大胖子和甘公公的人证,却正好被我截胡,然后被打了一顿。”
曹铉眼泪大颗大颗地掉:“是。”
“你糊涂,”我道,“赵大胖子和甘公公已死,迎春楼的人却还在,你不知背后是何等人物,还在为虎作伥,你的命在他们眼中,不过可有可无。可惜,你畏手畏脚,不敢信任侯府。”
曹铉惯会察言观色,想是觉出一丝不对劲,忙忙道:“小的愿意将功补过,去打探背后的人是谁!”
我很无奈:“你个胆小鬼,还玩儿双面人?省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