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一点,一家人离那么远干啥?都出画了。”男人摆摆手,“男同志把手搭在女同志肩上,快啊!”
陈向川挪了几步歪着身子到姚棠月身前坏笑,“现在还要避嫌吗?”
“滚!”姚棠月气得轻轻在他肩上打了一巴掌。
两人这就算沟通好了,陈向川的手轻轻搭在姚棠月肩上,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深呼吸了好几下。
“笑一个!”
又一声“咔嚓”后,男人比了个“OK”的手势,“好了,三天后来取。”
男人依次记下名字,“姚棠月、陈向川、田满仓…好…诶?”
他又确认了一遍,“三个人三个姓,你们是一家的吗?”
“一家一家,特殊情况。”姚棠月不想多解释。
男人显然是个见过世面的,见她这么说了便没多问,只是又热情地说道:“要不要加个‘夫妻建设照’啊?现在有活动的。”
这倒是和她想到一块去了,姚棠月装作不明白的样子问他:“什么活动?”
“全家福加夫妻合照,一共四块五,还送两张小卡照。好多年轻夫妻都会照的,一人一张留个纪念。”
“可以可以,可以小卡照都是我的吗?”
“那你们夫妻沟通就好啦,我只是个拍照的。”男人笑笑。
陈向川没想到姚棠月拍照瘾这么大,可上下打量一眼她今天确实漂亮。爱美是女同志的天性,附赠一个他的合照就能便宜一点,随她去吧。
何况他今天也难得打扮一次,确实有点私心…
这次幕布前只有他们两人。按照男人指示,陈向川的手轻轻搭在姚棠月腰上,几乎是虚搭着。两人的头靠得很近,近到彼此眼神都有些闪烁。
拍完该走了,姚棠月摆摆手示意两人先出去自己落了东西,又退了回去。
她面露难色上前一步对着正整理器材的男人低声说着:“同志能不能麻烦您个事?”
姚棠月本来就长得漂亮,如今又是这么低声下气的语调,再有脾气的男人见了都会笑的。
男人咧着牙,“客气了,有啥事啊?”
姚棠月转身看了眼外间等候的陈向川,他正偏头看着照相馆外面,一动不动的,压根没注意到她。
“我丈夫吧,未婚丈夫,过两天要去外地参加一个很重要的技术交流班,介绍信啥的都开好了。”
“我吧,是想着难得上一趟县里,能不能尽快把我俩的合照洗出来,我们顺道去民政局把结婚登记的手续办了,免得耽误时间。”
男人有些为难,“我们这里都是按顺序排队的呀,而且老规矩就是三天来取,这个…恐怕不行哦。”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姚棠月一狠心掐了自己一下,顿时泪眼朦胧,看得男人当时就慌了。
“诶诶,你别哭啊!”男人急了,“这这…这万事好商量,我这刚好有点空胶卷要冲,可以给你们加塞先洗,就是要等上个把钟头再付五毛钱的手工费。”
“没问题!”姚棠月眼泪一擦当即排出五毛钱,“不许反悔啊,现在就做!”
男人看笑了,“我不明白啊,两天而已也等不急嘛?白白多花五毛钱。”
事情一定下来就轻松许多,姚棠月靠在柜台上悠哉悠哉,又开始胡说八道:
“其实我们是有苦衷的。现在倡导自由恋爱嘛,可我们双方父母不同意有啥办法?你看我们孩子这么大了都不能落他家户口,还是跟孩子姥姥姓,今天好不容易趁着开介绍信把户口偷出来的,迟一会都怕有变数。”
“那确实得尽快。”男人点点头,深以为然。
姚棠月还想胡诌几句,一扭头突然看到照相馆门口闪过几个人影,顿时一僵。
该死的,这么巧吗?整个市区这么大,光县就有三四个,偏偏在她十天半个月来一次的时候就正好能在照相馆门口碰到前男友?
那是刻在原身记忆里的一张脸,是她的前男友吴浩康。原身有多恨呢?恨到在见到他正脸的一刹那,姚棠月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此时的吴浩康正挽着另一个女人,那是他的妻子——市教育局副局长的女儿。她穿着一件时髦的连衣裙,头上还烫了卷发。
反观自己,纵然穿了最漂亮的一件衣服,这么一比还是土气了。
虽然不是她姚棠月的前男友,可她顶着唐月的身份,见到这个渣男恐生事变。
“我待会回来拿。”姚棠月撂下一句话低着头朝陈向川他们走去。趁着吴浩康没往照相馆门口看,她连避嫌都顾不上,直接拉着陈向川的手腕就跑。
陈向川也出乎意料地没多问,反手抓住她手掌,另一只胳膊直接提起田满仓,跑得比她还快。
见鬼了,他会读心?姚棠月边跑边看了他一眼。
与此同时照相馆门口,和吴浩康夫妻俩正说话的一位中年男人抬手扶了扶眼镜,朝陈向川的背影看去。
见鬼了,死了十年的人还有复活的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