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下值早,还未到用晚膳,她应当会特意吩咐厨房做几样他爱吃的送来。
兴许还会亲手做些点心。
先前是他在府衙多有不便,按她性子,不出一个时辰就会亲自送过来。
若她对他这几日的不闻不问感到委屈,亦或是捡一个中馈上的问题来问他,求他帮着出主意......
裴御抿了抿唇,还是不见的好。
秦辰踏进门,一眼瞧见公子将那雌兔捏在手心,不自觉地摩挲着,神色怔怔。
那兔子一身大红糖葫芦的衣裳,喜庆之余憨态可掬,反倒衬得他这张脸怅然若失。
“二娘子也真是,这兔子瞧着就让人高兴,名字却非要取个夭折。”
裴御斥他:“是夭夭。”
话音刚落眉头便凝住。
摆上来时,她的确说过是夭折,而非桃之夭夭。
顿时,那日被她打断的异样浮上心头,他朝秦辰手上的膳盒望去,忽然问:“她拿给你时,没说什么?”
他实则想问她说没说什么时候过来。
他觉着,自己的确想见见她,但仅仅是为问一下这名字的缘故。
秦辰一时没反应过来。
待明白时,公子已然施施然在桌边坐下,只好识趣地闭上了嘴,没提这吃食并非出自二娘子之手。
桌上人已等得不耐,秦辰瞧着不好,灵机一动将寻香那听来的消息说来。
“二娘子近来似乎同二皇子走得近。”
他也不是故意嚼舌根:“他数次拉拢您不成,属下担心这是想打二娘子的主意,要不往山亭院那边递个话?”
裴御心道何必多此一举,等着她晚些时候过来就是。
嘴上却道:“她晓得分寸,不管李寂要做什么,都不会答应。”
“去一趟百庆楼,就说我答应了。”
山亭院里,花照云靠在熏炉旁,任由寻香替她绞着头发,小脸烘得红扑扑的,眉眼间漾着慵懒:“但有一个条件。”
待她说完,寻香眼睛都睁大了:“要是大公子不依,可怎么办?”
花照云想起那人书房深夜未熄的烛火,由衷叹一声:“我信他是个好官。”
这话寻香认同。
这些日子她总算瞧出一些苗头,想想从前在扬州不是没有郎君自荐枕席,可那时姑爷尚在自是瞧不上,如今只姑娘孤身一人......
男人能三妻四妾,姑娘有钱又貌美,日后是要接管花氏生意的,为何就不能恣意享乐些?
总归她们要回扬州的。
这样想着,寻香急忙问:“进府那日侯爷给您的和离书,官府认不认?”
花照云只当她是又想回扬州了,忍不住摸了把她的脸:“认,便是你家姑爷回来了,也认得真真的!”
“姑娘惯会笑话人,姑爷怎么回来,那不吓死人!”
话虽如此,看见花照云提起裴延不复从前悲伤,她心中也高兴。
花照云的笑容却淡了。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下去,再多的情谊也得为现实让步,何况,她心底愈发觉得裴延没死。
“您今晚要去看大公子吗?”寻香心中忧喜参半。
她一面觉得姑娘如花年华 ,总算不再以寡妇自居,一面又担忧这人选实在难招架,以裴御的性子,第一便是攀缠不上。
退一万步,当真缠上,后果也不敢想。
听到花照云没这个打算,她才算是松了口气。
谁知,花照云却又爬起来:“秦辰是不是该去厨房了?咱们也去,做些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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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巧,秦辰今日早早取了饭食,奈何一摆上裴御脸色就淡下,一口也没吃。
他只好过半个时辰再去换上几样。
回来时,手上提着熟悉的食盒。
是山亭院那边爱用的金银平脱海棠纹。
裴御往他身后望了望,没见到那个身影,这才回神。
陡然瞧见一张恹恹的圆脸,心中若有所感,放下笔,问:“那边没给你好脸色?”
他眼中带着笑,起身要去接过。
秦辰却往后一躲,咬牙道:“这是属下的!”
裴御笑意一顿。
“好些日子没吃到二娘子做的点心,这是属下好不容易讨来的!”
他一去,正巧碰见香喷喷的点心出炉,自是喜不自胜,谁知二娘子却不招呼他,只带着寻香往盘里装。
腆着脸讨要,才得了这么几块,还遭了寻香埋汰。
“二娘子明日要出府,这才连夜做吃食好送人,不然连这几块也没有。”
又说:“不过先前您住在衙门时,二娘子也常做点心,先前还让我给您送去,往后却只往外拿,不会都给二皇子吧?”
裴御的脸色沉下来,再看那食盒,只觉刺眼,想起从前她只巴巴往怀远院送,说什么特地做的,瞧见他吃就高兴...都是骗人的鬼话。
不用再问,明日那位所谓的客人,是李寂。
耳边传来狼吞虎咽的咀嚼声,他终于忍不住夺过那点心:“还回去。”
“人人都有的,能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