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月停滞了一瞬,拉过她的手给她把脉,她所言不假,的确深中两次断茶之毒,最多活不过三年。
“你想解了蝴蝶羽?”温月问。
上官雁点头:“想。”
“为什么?你应该知道蝴蝶羽可以渡命,你让他给你渡命,你多活几年不好吗?宫安澜那种祸害遗千年,给你一些又有何妨。”
姜观年听不下去了,打断了温月说话,声音有些凶,惹恼了她:“温月。”
“你闭嘴,我为什么不能说。”
上官雁示意姜观年不要再说,温月看他们不说话,说的越来越来劲:“我凭什么不能说,我的父亲自从我降世就把我扔在这个破院子里,从来不来看我一眼,我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把所有的心思就花在了你和宫砚身上,哦,对了,还有那个新的药谷传人身上,他用他的鲜血去换宫砚对凌扶染的庇佑,我呢?你们谁为我做过什么,我凭什么要为你们做什么。”
温月气的手有些发抖,呼吸不再那么均匀,甚至有些乱,她捂着胸口压制着自己心里的气:“出去,我不想见到你们。”
温月下了逐客令,姜观年看她状态不好,想要带上官雁先离开,上官雁却推开了他的手,向温月行了跪礼:“温姑娘,我此行并非想要逼迫你为我们做些什么,我知道温医官的为人,一个满身清白的人染一身鲜血而去,是世道的悲哀,我只是想知道蝴蝶羽的解法,还求你告知我。”
温月抬手擦去自己眼角的泪,看着跪下的上官雁有些出乎意料:“你爱他?不愿他为你渡命,可是你应该自私一些,渡命一事是他自愿的,你能多活些时日不好吗?为什么抢着送死。”
姜观年想要扶上官雁,又被她挣脱了,她倔强的模样让姜观年为难:“皇后娘娘。”
上官雁摇头,没有丝毫要起的动作,她一字一句回答着温月的话:“温姑娘,世人都可自私,我不行,无关情爱,无关他愿不愿意,是我,我不愿意,我的生命不该与任何人扯上牵连,我不愿意让任何人因为我而牺牲什么,这是以爱为名的枷锁,会让我一生困于其中,他朝行事时只会让我受制于人,百官说我是妖后,可若这个妖后在她短暂的生命里为天下除掉祸害,为百姓造福祉,为万事求公平,我死了又有何妨,那时我的身后站着更多的如我一般的英雄豪杰,我死后又有何惧。”
温月偶尔在茶楼喝茶时会听到来往的官员讨论这位皇后,多褒贬不一。
有人赞颂她手段狠厉,短短一月清除了不少贪官奸臣,有人骂她,迷惑帝王,祸害朝廷。
相较于后者,温月还是比较相信前者的。
肮脏的污水里是见不得净水的,世人赞颂的未必是英雄,可官员唾骂的未必不是好人,他们在污水里待久了,就见不得净水的出现。
温月弯腰低头,仔细打量着她的这张脸:“我父亲一生注重名誉,为此付出了生命,背上了一个忠臣良医的称号,世人多被困于他人的评价中,可忘记了他人的赞颂是趋利避害的,你若有用武之地,于他们同伍,哪怕你道貌岸然,他们也会说你正人君子,你若出淤泥而不染,不与他们同流合污,再风光霁月的人也耐不住流言的吞噬。”
上官雁懂她的意思,惊羡于她的见解与领悟,毫不吝啬对她的夸赞:“温姑娘如此聪慧,一语道破其中玄妙,令人佩服,正如你所说的,我并不在乎世人是赞颂我,憎恨我还是漠视我,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无惧他人目光。”
温月听过她的一些事,当然也有她为陆雁时的勇事,一直觉得她是一个心思很高的人,今日一见,单凭她的言语与行为就让她改观了。
温月答应了她的请求:“蝴蝶羽事关药谷与剑宗,它真正的秘密只有我们侍奉皇室的温氏一族知道,凌氏管药谷,温氏侍皇室,这是我们的规矩,我无法告诉你蝴蝶羽其中的秘密,不过我能解了你与他之间的蝴蝶羽,过程很痛苦,你忍得住吗?”
“忍得住。”
温月还是心存怀疑,她又复述了一遍过程:“解开蝴蝶羽,需要以噬血肉白骨的化骨水灼之,再以火刀剜以两处印记,你真的受得住?”
“受得住。”
姜观年在外面等着,听着里面时不时传出闷哼的疼痛声他绷直了身体,里面的闷哼声不重不轻,却极为痛苦。
姜观年握着的拳头从指缝里渗出了血迹,滴落在地板上他毫无知觉。
只听到温月说可以进去了,他顾不得其他跑了进去跪在床边,她满头的汗珠,嘴里的白布咬穿,白布之间的线清晰可见。
姜观年刚想要扶她,她起身吐了一口血,姜观年看向温月,刚想说什么就被上官雁按住了手:“温姑娘,你对断茶之毒有所研究?我一直觉得身体疲乏,胸口堵着一块石头,你给我喝完那碗药后我觉得很精神,胸口堵着的那块石头刚刚随磕出的血一起没了,多谢温姑娘。”
“我的那碗汤药珍贵无比,我只给你这一碗,是看在你今日说的话的份上,今日从这个门走出去,我们就当没见过,不要再来打扰我。”温月的语气异常冰冷,脸上挂着不满的神情。
上官雁见好就收:“放心,不会再打扰到温姑娘的,多谢温姑娘的救命之恩。”
上官雁出来后,姜观年时不时地回头望,上官雁打消了他的念头:“姜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她不想与皇室有所牵连,我们就不能打扰她,她的父亲为了皇室而惨死,她的女儿想要脱离这种生活,我们就应该尊重。”
姜观年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接下来去哪儿?我的府邸刚建好,你要不要去看看?”
“去我阿娘那儿她又要担心,扶染跟宋谷主在一起,阿姐跟兄长在一起,还是不做打扰为好,就去你那儿,我稍作调整,你不是说有几个高官不服管教吗,过些时候我们一起去拿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