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扶染投去求助的目光,可算来了,不然她真的要被吵死了。
宫安澜忍着怒气发了个嗯的音,淡漠的眸中有了点感情:“皇姐来的正是时候,不如皇姐来说说,立后一事该如何是好?他们吵的朕头疼。”
宫婧专门就是为此事来的,昨夜她收到了两封信,都是关于立后之事。
一封来自宫安澜,一封来自青山寺。
宫婧拂了拂袖,对上父亲宫旭的目光不自觉淡了几分,有对上了宫安澜的眼神,她的话就像鼓声敲在很多人的心里。
“臣以为上官之女为皇后并无不妥,什么克帝预言,我宫氏的江山什么时候能倒在一个女子手中,那你们在站的男子都是废物,陛下是天选之人,哪儿那么被克死的,我倒是觉得你们天天这么吵,陛下迟早被烦死。”
“徐尚书,你来评评理,崇宁公主说话是不是太过张狂,有违做公主的言行举止。”礼部主事许博文再次进言。
被点到的徐凇一时间吸引了殿上很多的目光,她临危不惧,从官员之列站了出来,鞠了一躬:“臣以为公主所言并无不妥,崇宁公主是中朝的英雄,带来了七十万大军平安无事地归来,偶尔忤逆一下臣子,骂上两句无伤大雅,毕竟被当作人质的是公主不是他们。”
宫安澜又问:“徐尚书觉得立后之事如何说?”
徐凇极淡的眉眼间透出了几分意味深长的审视,从宫安澜身上看到了二十几年前的一桩旧事。
彼时的她不过是一个第一年女官考核考上礼部的女官,做着礼部的小官,几年都没能向上爬,礼部的男子多排挤她,让她的晋升十分困难。
直到某次去坤宁宫,碰到了大难不死的凝后,她动用了些小伎俩,礼部尚书也是愚蠢,竟然出言不逊,凝后让渊帝断了他的为官之路,将徐凇升为了礼部尚书。
如今的徐凇做着正三品的官,又参与到女官考核的出题中,可谓是风光无限。
可记忆中那个女子的话一直时常想起,那女子不说人间绝色,她的一言一行却令人钦佩。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拆穿你还顺着你吗?因为我从来不觉得女子有野心是件坏事,相反,我认为女子本就要有野心,要能与男子争夺官场之位,能做政客,剑客,商客,不屈于闺阁,去见西渊的雪山,南疆的蛊地,北洲的山清水秀,东蛮的民俗风情,更甚者来天都搏一搏,他日加官进爵,登朝封将,留名史册,为女子之楷模,受万世之敬仰,这才是我们的一生。”
这便是凝后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昨日宫安澜还秘密召见了,御书房里,宫安澜直视着她的眼睛里满是帝王算计与试探。
徐凇也终于意识到曾经的太子早已与从前不同,在天都的这二十年,他早就与从前不同了,尤其是心性。
徐凇行礼:“参见陛下。”
宫安澜下了高位,要与她对弈,两个人在对弈间宫安澜不经意透出了自己的算计。
“徐尚书,立后所需要的东西准备得如何了?”
徐凇点头:“一年前,太后说一年后要立后,让礼部准备事宜,要在一年半前,陛下初登基时就召见过臣了,让臣准备立后一事,如今已经准备妥当,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十日之内就能大婚。”
宫安澜很满意,徐凇壮着胆子问:“陛下要立沈家女为皇后?”
“徐尚书觉得朕该如何?”
徐凇大胆进言:“臣以为沈家女不能为后,长公主如今年事已高,对沈府的事力不从心,怀月先生无心沈家之事,沈北山和沈阙父子没有主意,若是晞禾做了皇后,无论她愿不愿意,必然有人从中挑拨,使沈家兄妹与陛下离心,陛下是想要一个忠心的身边人和一个正直的地方权势代表,还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皇后,随时有一把刀悬在头上。”
徐凇的话很是直接,宫安澜举棋不定,果然,能从礼部脱颖而出,断断二十年让礼部心服口服,让其他五部刮目相看的女官看问题就是不同。
宫安澜佯装叹息:“可他们都觉得沈晞禾很是合适,如你所说,比起让她做皇后朕觉得还是让她袭爵比较好,沈晞禾做臣永不叛变,做皇后指不定哪天做厌烦了就叛变了,沈北山那个老东西,前些年是忠臣现在可未必,父子二人听听耳边风就没了主意,实在是让人惶恐不安。”
徐凇懂他的顾虑,他懂她的思量,徐凇试探:“臣听闻上官丞相的女儿回天都了?陛下觉得她如何?”
“徐尚书觉得呢?”
徐凇很聪明:“她如果只是上官女臣觉得不好,可她不仅仅只是上官女,臣今日一早去见了牧先生,牧先生说很多有名的江湖人士都悄然进了天都,永安军几位名将也都在天都,说是护送陛下回天都,带来了边关的消息,南宫圣女重掌南疆,司徒圣子下落不明,西渊无首,边关休战。如果这些人都是为她而来,那她想必用另一个名字活出了些精彩,自然可以为后。”
“如果永安侯爷和老师谋反呢?”
“天下谁都会谋反,唯独四个人不会,苏太后,上官丞相,摄政王,永安侯爷。恕臣直言,他们四个人在陛下为亲政,只为太子时有很多机会可以杀了你,可他们没有,还不足以证明其忠心了吗?”
“他们底下的人未必没有这种想法,臣子做久了,人人都想当帝王,想要万人之上,难道徐尚书就没有想过吗?”
徐凇刚举起的棋无意掉落在地,她弯腰捡起,将棋下在了一处,意味深长:“陛下,天都许多人都知道,臣从不站立场,只为有一天更好地站队,中朝需要的是一个可以笼络各方势力的皇后,眼下看,她很合适。”
“你知道她是谁?”